「這個時間我們舉行婚禮,會傷害到很多人,包括孩子和我的岳父岳母。」
「那我呢?我的父母呢?我的父母就不怕被傷害嗎?」

李堅當年從部隊回來沒多久,父親從果樹上摔下來,去世了。當時李堅家裡非常窮,連個像樣的棺木都買不起。與李堅青梅竹馬的少珍哭著求她的父親借了一筆錢,李堅才得以把父親安葬妥當。
送走父親後,李堅看著一貧如洗的家和行動不便的母親,還有一個弱智的哥哥,愁得一夜之間白了少年頭。
90年代的農村是真窮,不出去打拚,根本沒希望翻身,出去吧,家裡誰照顧?
少珍看出李堅的心思,安尉他:你想出去打拚就去吧,家裡有我。等你賺到錢就回來娶我。
李堅把家裡唯一值錢的一頭耕牛和10棵楊桃樹送給了少珍的父親,兜里揣了50塊錢,隻身到了深圳。

李堅憑著在部隊學到的汽修本領和一副好身板,經過差不多十年時間,硬是在深圳拼出了頭,他那時候已經擁有三家很有規模汽修廠。
李堅沒有忘本,2000年回村蓋了兩幢別墅,其中一幢送給少珍的哥哥,同年元旦迎娶小珍。那時候,李堅和少珍都已經過了而立之年。李堅在婚禮上泣不成聲,說這個婚禮太遲了,愧對妻子,更加愧對岳父岳母。
婚後,為了方便照顧婆婆和傻大伯,少珍選擇留在村裡。因為有娘家一眾親人時不時搭把手,小珍也沒覺得吃力和孤單。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10年,婆婆和大伯相繼去世,小珍才跟隨丈夫到深圳。
住慣了農村的少珍,根本不喜歡深圳這種大都市的生活,儘管李堅對她很好,盡量多抽時間陪她,帶著她玩遍深圳甚至港奧廣。但小珍還是想回村裡生活。當時小珍的父母也老了,小珍以此為由,李堅也不好反對,最後還是同意小珍回到老家生活。
歲月經不起蹉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李堅身邊多了一個女女,聽說是大學剛畢業就應聘到李堅的汽修廠的。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走到了一起。當所有人都知道的時候,唯有李堅一直不知道。李堅半月回老家一次,那是少珍最快樂的節日。
月復一月年復一年,有幾次,李堅回來的時候,居然帶著那個女孩,說是秘書。少珍自然是熱情招待。

少珍在一次大掃除的時候,摔了一跤,撞到了頭部,李堅連夜趕回來,把少珍送到深圳檢查。
檢查結果是:摔得倒不重,但腦里長了個東西。
醫生避開少珍跟李堅交待的時候,李堅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馬上安排去了香港複檢,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李堅蹲在醫院的走廊盡頭,打了一通電話,然後關掉手機,陪著少珍做完所有檢查和必要的治療。
遺憾的是,半年之後,少珍還是沒能走下手術台。
當年,父親去世,李堅一夜之間白了少年頭,這次,中年喪妻,李堅一夜之間掉光了頭髮。
少珍的葬禮上,看著搖搖欲墜的李堅,所有人都為之動容,好像都忘記了他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半年過去了,李堅漸漸從喪妻的悲痛中走出來了。他把家門一鎖,告別了岳父岳母,重新回到了深圳。畢竟,生意不能荒廢,因為還有倆孩子,正在讀高中,如今妻子不在了,李堅必須為倆孩子撐起一片光明前途,才對得起妻子這麼多年的默默付出。

現在到了說說李堅身邊這個女孩了。準確來說,是個女人了,而不是當年剛大學畢業的女孩了。
她在李堅身邊工作也有小十年了,對李堅的感情是從尊敬,到愛慕,到希望擁有。
李堅回到深圳之後,打算收起悲傷,重新振作起來,把事業搞好,賺錢和培養兩個孩子,是一個男人,一個失去妻子的男人首要責任。
可是,李堅卻忽視了身邊這個女孩了,她已經不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大學生了,她也跟當年在村裡苦苦等候李堅的少珍一樣,年過而立了。她想結婚了,她想嫁給李堅,共同組建一個家了。
面對情人的逼婚,李堅久久下不去決心。有一天,所有人都下班了,李堅一個人在辦公室抽了一夜的煙。第二天早上,情人拿著三張紅紙放在桌面上,那是三個不同的黃道吉日。
本來已經喪妻的李堅,再婚是理所當然的事,誰也沒有理由阻止。
或者,李堅內心還放不下妻子少珍。又或者,這個情人是在妻子在生的時候,已經存在了,李堅心生愧疚。反正李堅不同意結婚,至少現在結婚還不是時候。
李堅看了看桌面上的三張紅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情人歇斯底里的哭聲傳遍了整屋辦公樓。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李堅配不配這句千古情話?
(註:本文為原創作品,經第三者口述整理成篇,人物皆為化名,插圖來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