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變岳母，13年戀情轉正：妹妹，家族病史沒能擋住你我的愛

　　北京男孩周立軍是帥氣學霸，可他的愛情卻千難萬難，只因他的家族有精神病史。當繼母帶著女兒闖入他的生活，一場不可思議的愛情降臨了……

　　1

　　我叫周立軍，今年35歲，祖籍河南周口，4歲那年，全家跟隨複員轉業的父親落戶北京。

　　打我記事起，我爸不僅英武帥氣，還是個超人。他忙完工作忙家務，天天連軸轉，對我媽也溫柔有加。

　　而我媽，除了長得好看，什麼都不會。

　　她甚至連家門兒都不出，成天坐在窗戶前自言自語，有時候還傻笑。沒有我爸幫忙，她連頭髮都不梳，就那麼亂糟糟披散著。

　　9歲的姐姐已經上三年級，早上由我爸送，中午她自己回家後，再熱飯給我們娘仨吃。我問我爸：「為什麼我媽不像別的小朋友的媽媽一樣？為什麼她連飯都不給我們做？」

　　我爸嘆著氣，摸著我的小腦瓜說，等你們長大就明白了。

　　可還沒等我長大，我媽就自殺了。從親戚和我爸的談話中，我得知我媽患有精神病。我姥姥也是，而且還都是以同樣的方式結束的生命。

　　後來，我姐也開始莫名其妙的胡言亂語、無故發笑，我才意識到精神病是會遺傳的。

　　那幾年，我爸把我送去讀寄宿學校，然後帶著我姐到處看病，我姐也聽話地乖乖服藥，病情控制得比較穩定。但我家的氛圍一直是壓抑而陰鬱的。

　　2002年國慶節，有人給我爸介紹了個對象——胖阿姨許英，印刷廠會計，喪偶，有個比我小三歲的女兒叫媛媛。

　　胖阿姨帶著媛媛第一次來我家時，她熱情的問我，中午想吃什麼？還說，自己什麼菜都會做。當我怯生生回答「肉餅」時，她爽朗的笑聲似乎能震響整棟樓。

　　那天的肉餅皮薄肉香，我一口氣吃了兩大張。我姐也吃得很開心，沖著胖阿姨喊了聲：「媽！」

　　半年後，胖阿姨成了我繼母，媛媛成了我妹妹。

　　媛媛活潑開朗，嘴又甜，哄得我爸心花怒放。對我，她一臉真誠崇拜，說同學們都羨慕她有個學霸哥哥。媛媛也很喜歡我姐姐，喊她「大美姐」。

　　生性內向的我始終對胖阿姨喚不出那聲「媽」，但這並不妨礙繼母對我好。

　　我16歲了，長得快，我爸讓我撿他剩衣服穿。周末回家，繼母買回了一套新衣服讓我換上，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母親的愛。

　　媛媛看著眼饞，責怪她有了兒子，忘了閨女。繼母就罵媛媛「不懂事，攪事精」。

　　聽著她罵媛媛，我心底竟湧起一絲羨慕。因為繼母對我雖然在衣食方面多有照顧，但說起話來始終是客氣疏離的。

　　我爸也用他真誠的父愛溫暖著媛媛。凡是她喜歡的，都會盡量滿足。有一回，我爸去接媛媛放學，正好看見她被倆混子圍住，我爸抄起板磚衝過去，那氣勢愣是把倆混子給嚇跑了。

　　打那以後，那些混子再也沒找過媛媛的麻煩。

　　那幾年，我家的氛圍十分祥和，我姐被繼母仔細照顧著，也一直沒發過病。

　　2

　　200 5年，我高考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彼時媛媛正面臨初升高，那個暑假，繼母讓我幫媛媛預習高中的功課，我欣然同意。

　　剛開始，媛媛對我還畢恭畢敬，我也有點兒拘謹。在此之前，我讀寄宿學校忙於學業，跟她的交集並不多。

　　這天，我正專心地講題，發現她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問她，「你不看書看我幹嘛？我臉上又沒有勾股定理。」媛媛臉一紅，笑嘻嘻地說，「哥，我就是發現你的側顏還挺好看的。」

　　這下換我臉紅了，忙借著講題遮掩過去。

　　過會兒，她又憋不住了：「咱能不這麼說話嗎？太彆扭了，你要是覺得我笨你就說出來，讓我死個痛快。」我也噗嗤笑了。她又接著說：「哥，我不想做題了，咱聊會兒天吧！」沒等我作答，她問：「你想你親媽嗎？」

　　我脫口而出：「當然想，哪能不想！」

　　她說，「我也想我爸，我爸走的時候我哭了好久，可白天還得裝的沒事兒人似的，那時候我特討厭我媽，我覺得她去相親就是背叛我爸。可是後來，我明白了她再嫁也是為了我不被人瞧不起，不再受人欺負，我以前不該對她說那麼難聽的話。」

　　看慣了她沒心沒肺的樣子，此刻這副懂事模樣著實令人心疼。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頭，說：「你放心，以後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你。我一定會把你當親妹妹一樣愛護的！」她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我，沒說話。

　　那個暑假，父母上班，我姐自己玩兒，我和媛媛則在她房間里，學一會兒聊半天，中午還一起做飯。

　　青椒雞蛋、土豆牛腩，廚房香氣四溢，有媛媛這個開心果在，做飯也變得不再無聊。

　　一天中午，我給她講解完後，自己在一旁看書。好半天她都沒動靜，我再一看，她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平時咋咋呼呼的她，安靜下來像只恬靜的小貓。

　　我不由自主地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

　　我剛畫好，她似乎要醒來，我趕緊把畫收起，夾到書里。

　　三年後，媛媛考上杭州一所專科學校，臨走時，她把我們全家都抱了個遍。後來，媛媛經常打探我有沒有女朋友，喜歡什麼樣的女孩，我都沒敢往那方面想。

　　其實，從中學起，就不斷有女孩向我示好，但我統統拒絕了，同學私下都說我高冷。

　　可誰知我內心的苦，一想到我家族三代至親都是精神病患者，我雖暫時倖免，但以後是否會發病還是未知。退一步說，就算我幸運的沒患病，可我爸的年紀越來越大，將來我姐只能依靠我生活，我根本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萬萬沒想到，媛媛在大一暑假時向我表白了。

　　3

　　2009年7月的一天，北京熱得像個蒸籠，我正在家中複習備考研究生。我爸在單位值班，繼母和媛媛在廚房包餃子。

　　我們吃完午飯，繼母去給我爸送餃子，吩咐媛媛洗碗。

　　沒一會兒，我聽到媛媛在廚房喊我。我以為她又要指派我幹活，一進廚房我就彎腰拿起抹布。

　　誰知，她突然靠過來，說：「哥，我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一瞬間，我只覺得自己血往上涌、心臟不聽話地想往外蹦。

　　我手忙腳亂地推開她：「別……別這樣，我們是兄、兄妹」，我強裝冷靜，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她反而把我抱得更緊，嘴裡還振振有詞：「反正我們也沒有血緣關係，怕什麼！」

　　提到血緣，我心裡一沉：「那也不行！我們家的情況你知道，精神病是會遺傳的，我要是跟你好了，那不是害你嗎！」

　　她猛地鬆開手，仰著臉站到我面前說：「我不在乎！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從那年暑假就喜歡你了。在杭州的這一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的，白天上課腦子裡是你、晚上睡覺腦子裡還是你，就連做的噩夢都是你跟別人結婚不要我了……」

　　她小聲抽泣著，我不由得一陣心疼，情不自禁地將她摟進懷裡。

　　突然，「咣當」一聲，只見繼母滿臉驚愕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的保溫桶摔在地上。

　　我眼角掃到繼母，看見她似乎在拚命壓下怒火。她警惕地一把拽過媛媛，拉著她進了房間。我忐忑不安地回了自己房間，支棱著耳朵想聽隔壁的動靜。

　　我聽見媛媛說：「我就是喜歡我哥怎麼了？」隨後，「啪」地一聲，似乎是繼母一巴掌呼在媛媛身上，隨之而來的是繼母壓抑著的吼聲：「你喜歡誰不好，天底下好男人那麼多，你就非得稀罕一個精神病的兒子？」

　　我愣住了，印象中「刀子嘴豆腐心」的繼母，竟然是這樣想我們一家的。我先前的內疚，一下子被氣憤填滿了。之後，她們談了什麼，我沒心情聽下去了。

　　我爸也很快趕了回來，繼母臉色難看地拉著他進了房間。

　　那天中午，我爸和繼母爆發了結婚以來的第一次爭吵，也是最後一次。當天下午，繼母就帶著媛媛回了她們在朝陽區的舊居。

　　媛媛發來簡訊，替她媽媽向我們全家道歉，她跟我說了好多遍「對不起」，還說會和她媽媽抗爭到底。

　　那天晚上，我跟爸爸走到外邊的宵夜攤，點上幾個小菜，我們父子倆第一次一起喝酒。

　　我爸喝多了，把我當成了繼母，抓著我的胳膊，反覆說：「你怎麼對我都行，但是不能侮辱我過世的妻子！更不能侮辱我的孩子！這兩條是我的底線！所以……離婚吧！」

　　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淚，卻流了滿臉。

　　我姐不知是因為那天的「戰爭」大受刺激，還是繼母離開後，爸爸對她的照顧不夠細緻，病情加重。看著這樣的她，我既心疼又害怕。

　　我給媛媛回信息：你是個好女孩，咱倆的事就算了吧，畢竟你媽媽說的也是事實，我們家是有精神病，但我們不害人！

　　我爸和繼母的離婚手續一周後就辦妥了。

　　4

　　8月25日，我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媛媛，她在回杭州的高鐵上。

　　她說，她非常認真地考慮了，接下來的兩年她不與我見面、不跟我聯繫，待到兩年後如果她的心意還是非我不嫁，那就證明她對我的愛是經得起任何風浪的，那時我必須娶她！

　　我對著信息反覆看，心中排江倒海，卻沒有回復。

　　接下來的時光，媛媛真的沒有聯繫過我。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主動向我彙報去了哪些地方，吃了什麼好吃的，玩了什麼好玩的。

　　而我卻忍不住去她的QQ空間、人人網上探尋她的生活足跡，想知道她每一天都幹了些什麼，遇見了哪些人，談了哪些話。

　　我告訴自己，這是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可身邊向我示好的女生一個接一個，我卻統統看不見。

　　跟媛媛失聯的日子，我考研失利，在北京找了一家銀行上班。

　　不上班的日子我整天窩在家，待在媛媛住過的那個房間，回憶著我倆當初排排坐有說有笑的畫面，想到她那句「哥，我喜歡你」，心裡一陣甜蜜一陣憂傷。

　　就連我爸也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他勸我：「愛是成全，既然給不了人家幸福，及早放手對兩個人都好。」

　　我苦笑著點頭，如果能放得下，我早放手了。

　　20 11年8月4日，當媛媛比她承諾的兩年提早十天聯繫我時，我欣喜若狂。

　　見到她的那一刻，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落座後，我努力壓抑著相思之苦，心情十分忐忑。媛媛卻開朗依舊，她徑直打開背包，從裡面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筆記本遞給我。

　　翻開第一頁，我就愣住了。

　　裡面夾著一張鉛筆畫，是那年補習功課時，我趁媛媛睡著畫的那張小畫。而這張小畫，被她塑封過，貼在了筆記本的首頁。

　　我心虛地望向媛媛，她笑得一臉坦然。

　　我又趕緊看向本子，只見上面工工整整記錄著關於精神病學的相關問題，而且每一個問題後面都標註著出處和記錄時間，還有紅筆畫的重點，22開的本子足足記錄了1頁之多。

　　雖然熟悉的筆跡早已說明一切，可我還是忍不住確認：「這些……都是你寫的？」媛媛抿著嘴，點了點頭。

　　我繼續往後翻，接下來是她的一段總結：家族精神病雖然有一定的遺傳傾向，但並非百分百遺傳給每個人，因為發病的原因往往與遺傳基因、個人心理狀況、環境因素均有關。

　　合上本子，我撞見媛媛亮晶晶的眼。

　　她手舞足蹈，給我比劃自己跑了多少書店、潛心研究了小半年，現在都快成半個精神科醫生了，還說，做這個比課堂里聽講還上癮。

　　見書就頭疼的媛媛，連高考前的複習筆記都是我逼著她整理的。可如今，她為了我居然做了這麼多，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天，我和媛媛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

　　為了避開熟人，我們約會時會特意跑到四環外。我們打算，一邊秘密交往，一邊努力工作，為我們的未來積攢力量！

　　5

　　2014年一個周末的晚上，我送媛媛回家時，剛走到樓下，正好被下樓扔垃圾的媛媛媽撞見。

　　認清是我，她臉色大變，快步上前分開我和媛媛的手，還使勁推了我一把，讓我走。

　　媛媛沖她憤怒大喊：「媽，你幹嘛？你憑什麼趕他走？」她乾脆拉著我直接回家。

　　媛媛媽氣得直跺腳，攆著我們上了樓。媛媛問她：「媽，你那時候能接受他爸，為什麼現在就不能接受我跟他兒子談戀愛？」

　　「那能一樣嗎？我嫁給他爸，圖的是他爸人好、工作好、老了以後待遇也好！」

　　我趕緊接上話茬：「阿姨，我也能給媛媛這樣的生活。以我的工作和收入，就算將來獨自承擔照顧我姐的責任也根本不成問題，您不用擔心。」

　　可任憑我怎麼解釋，媛媛媽根本聽不進去。

　　她甚至改變策略，對著我哀求：「軍子，這些年阿姨沒虧待過你吧？我一個人把媛媛拉扯大，不容易，算我求你了，別坑我閨女！行嗎？」

　　面對媛媛媽的軟硬兼施，我無話可說，只得灰頭土臉地走了。

　　為了表明決心，媛媛媽自那以後不是裝病，就是絕食，以斷絕母女關係來要挾。

　　那個周末，媛媛媽絕食了。一連兩天，她都滴米未進。媛媛擔心極了，問我怎麼辦？

　　我略加思考，有了主意。我讓媛媛主動下廚房做飯，且每頓飯只做她媽愛吃的菜。再買上她媽最愛吃的零嘴，放到她抬眼就能看到的柜子里。等飯做好後，再讓媛媛麻利兒吃，吃飽了趕緊溜。

　　果然，當晚就見了效，等媛媛「消食兒」回來，廚房的碗碟沒動，但零食少了好幾包。不到三天，等媛媛再溜達回來，她留在碗碟里的飯菜已經見底了。

　　媛媛誇我有辦法，問我怎麼想到的這招？我說：「看老太太那一成不變的體型，就知道她好哪口兒了。」

　　就這樣，我和媛媛的地下戀情在老太太時不時的「作妖」中堅固下來。

　　但2018年的春節，媛媛媽給我們來了個大驚嚇。

　　大年初二，媛媛在急救車上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她媽媽犯了腦梗，意識模糊，啥都說不清。我讓她別急，又問了她們要去哪家醫院，我馬上到。

　　在醫院裡，我一邊安撫驚慌失措的媛媛，一邊滿醫院地跑各種手續。之後，我又被請進醫生辦公室，面談患者病情及後續治療方案。

　　由於專業術語太多，我怕記不清，就開啟手機錄音功能回頭再放給媛媛聽，兩人一起商量最有利的治療方案。

　　那晚，我利用陪床間隙給我爸打了個電話，將我和媛媛的愛情全盤托出。

　　他聽完半天沒說話，默默掛了電話。凌晨一點多，我爸給我發來微信：等媛媛媽出院了，你帶媛媛到家裡來一趟。

　　因為送醫及時，許阿姨沒什麼大礙。

　　只是她醒來一看到我，就轉過臉，說：「快走，一看見你就要犯病。」

　　我耐心勸道：「阿姨，您先別急著趕我走，您看您這一病，媛媛又忙工作又照顧您，累得腳不著地。您就當是我來報答那些年您對我和我姐的照顧了。」

　　媛媛媽看了一眼在她腳邊蜷縮著睡著的媛媛，半天沒言語，算是默認了我的照顧。

　　6

　　在媛媛媽住院期間，由於工作關係，媛媛一般是晚上下了班才能來。

　　我特意請了一周年假，白天推著媛媛媽做檢查，盯著輸液，定時喂葯，晚上也陪媛媛陪床，幾乎一直都在。

　　這天，我打飯回來，聽見隔壁床新來的病友對著媛媛媽稱讚：「大姐，您真有福氣，現在的年輕人像您兒子這麼孝順的可不多見。」

　　見我出現在門口，媛媛媽也沒有過多解釋，笑著打哈哈。

　　當晚，媛媛來醫院時，她在走廊里跟我說，她媽媽讓她認我當哥哥。還說什麼，「等將來你嫁了人，娘家能有這麼一個靠譜的人給你站隊撐腰，那我死也能瞑目了。」

　　媛媛一聽就跟她急了：「您想什麼呢？他是我這輩子唯一要嫁的人！不是什麼娘家哥！」

　　等到媛媛氣呼呼地向我轉述完，我笑出了聲兒：「這是好事啊！你想，阿姨從之前對我的極度排斥到現在認可我，這說明她老人家在接受我的路上越走越近了呀！」

　　媛媛朝我吐吐舌頭，臉色這才明媚起來。

　　半個月後，媛媽出院。遵照我爸指示，第二天我帶媛媛回了家。

　　我爸先帶她進我姐房間，當看到我姐面無表情、完全不記得她時，媛媛頓時眼圈紅了。

　　重回客廳坐下，我爸很詳細地把我姥姥和我媽媽的病史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還把近幾年帶我姐去醫院看病的診斷書拿給她看。

　　「雖然害怕我兒子孤獨終老，但你也是你父母的掌上明珠，如果你親生父親還在的話，我想他也一定不會同意你這麼做。你還年輕，容易感情用事，跟你哥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誰知，媛媛突然反問：「老爸，那您現在有沒有後悔當初愛上阿姨呢？」

　　「這個……」我爸被當頭反擊，說，「你這丫頭，我當年和你阿姨相愛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病！等知道的時候，你大美姐都滿月了。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戀愛，可以花前月下；而婚姻，必須得扛起責任！」

　　媛媛笑了，目光堅定地說：「您放心，真要有那麼一天，我也絕不後悔！」

　　我鼓起勇氣，當著我爸的面握住媛媛的手，「爸，您放心，我們是真心相愛，我有信心、也有能力給她幸福！」

　　我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第二天，我從網上查了關於腦梗病人的日常護理，發現除了要保證營養健康外，平常的身體鍛煉也必不可少。

　　媛媛說，她媽就是愛吃不愛動。那我們就帶著她動起來。我跟媛媛商量好後，地點選在了朝陽公園，又提前買了戶外桌椅。

　　結果和意料中一樣，媛媛媽寧願在家看電視，也不願出去活動，根本請不動。

　　我說：「阿姨您當時昏迷著不知道，人家大夫說了，您這病必須經常活動，不能久坐，要不發病率會越來越高。咱們先去公園遛一圈兒，累了有坐兒、渴了有水，我都備齊了。」

　　可老太太裝聾作啞、拿我當空氣。媛媛見狀，急忙發起猛攻，說：「您最喜歡去的金鼎軒可又出新菜了，您就不想去嘗嘗？」

　　聽到這兒，媛媛媽手速極快地關了電視，嘴卻依然犟著：「我先把話撂這兒，就算我跟你們去，那也不代表我就同意了！」

　　7

　　公園裡，媛媛媽罵罵咧咧跟我們走了大半天。一路上，她的嘴就沒停過：「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跟這兒憋著壞呢。」媛媛也被她罵，「胳膊肘往外拐，倆人合起伙來忽悠我，我腿都要累折了……」

　　我沖媛媛眨眨眼，媛媛也俏皮地沖我回應。有力氣罵我們，說明她還有體力，再走一會兒。

　　聽著媛媛媽罵我，跟她罵媛媛沒有什麼分別，我感覺兒時那種羨慕被填滿了。

　　到了晚餐時間，我們點的都是既能照顧媛媛媽胃口，又對她身體有益的菜品。

　　這之後，媛媛媽懟我的勁頭明顯弱了不少。

　　為了鞏固效果，我又在媛媛媽生日那天，給她定製了一對5克的金手鐲。

　　聽媛媛說，她媽雖然嘴上罵我老土，可一轉臉的功夫就看見她拍照，發給她的姐妹們炫耀了。

　　去年年初，我買了一套小兩房，辦好了房本，並在上面加上了媛媛的名字。辦好後，我讓媛媛把房本帶回家保管。

　　然後，我又去做了基因篩查，把檢查結果，一併交給了媛媛。這些信息，老太太當然不會放過，聽說戴著老花鏡仔細辨認了好半天。

　　聽說我連岳母都沒搞定，就在房本寫了倆人的名字，身邊的同事打趣我：「見過專一的，沒見過你這麼長情的。你不怕最後雞飛蛋打？」

　　我笑了笑說：「我們相戀了10年，她為我吃了那麼多苦，我怎麼能不為她勇敢。」

　　今年春節，媛媛的表姐帶著三歲的兒子哭哭啼啼回到了娘家。

　　聽說，她丈夫因疫情失業後，一年多來，不但理直氣壯在家吃軟飯，更可恨的是疑心病還越來越重，動不動就對錶姐言語侮辱、拳腳相加。

　　表姐白天上班養家，下了班還要遭受老公的猜忌和折磨。她實在受不了，堅決要離婚。

　　目睹了外甥女的不幸，媛媛媽也受到了極大震撼，整個春節都悶悶不樂。

　　四月的一天，老太太突然對媛媛說：「算起來你倆從那年夏天到現在也有13個年頭了，哎！這些年，我是想盡了辦法不讓你跟他好：給你安排相親，你不去；給你設計偶遇，你不拿正眼兒瞧人家。

　　「13年了，他不娶你不嫁，你們倆就這麼耗著。其實我心裡，跟明鏡似的，要不是顧及我的感受，那小子，他有的是先斬後奏的辦法。歸根結底，還是他心眼兒正。

　　「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個13年吶，透過你表姐這事兒我也想通了，女人，說來說去，還是得嫁個人品好、能力強又掏心掏肺對你好的男人！」

　　媛媛瞪大眼睛、看著她媽媽：「您這是……同意我們了？」

　　媛媛媽小心翼翼地從衣櫃頂上取出一個小盒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將藏了好幾年的戶口本交到了媛媛手上。

　　媛媛接過戶口本，激動地擁抱了媽媽，而後將這一切告訴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和媛媛就雙雙請假殺到了民政局。

　　今年「五一」，因為疫情不能聚集，我和媛媛在父親、姐姐與媛媛媽的見證下舉行了簡樸的婚禮。

　　音樂響起，是那首《終於等到你》。「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幸福來得好不容易，才會讓人更加珍惜……」看著媛媛一襲白裙，像白雪公主一樣向我走來，我忽然紅了眼眶。

　　這就是佔據了我半個青春的女孩啊，終於等到了她。

　　愛情很貴，不能浪費。那麼，妹妹，餘生多多指教啊！(花四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