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否知道,我一直期待著你的到來?雖然我知道其實你不過是千萬ID中平凡普通的一員而已,雖然我也知道你曾經那麼刻骨銘心地愛著一位男人,但是,我還是在期待和祈禱著你的到來。縱然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到來,但我堅信,你一定會讓我為你牽掛和擔心。因為偶爾的邂逅,因為文字的交流,因為彼此的不經意,你感動了我,而我,也會使盡渾身解數為你排憂解難。
系統的漢文化的學習,總是讓青春的男女多情而傷感。縱然在奴化而僵硬的體制下,年輕的心,卻總也是嚮往著外面的世界,希望追逐自己的夢想和情人鮮花紅地毯。你問我的初戀是什麼?我跟你說起了雪,我讀大學時愛上的那個女孩,那時我真的渴望能夠與她地老天荒,縱然明知道她心裡裝的是別的男人,縱然知道我也許永遠不能使她像愛初戀情人那樣愛我,我還是無怨無悔。
我整整愛了她三年,整整等了她三年,終於感動了她,終於讓她放棄了那位使她刻骨銘心相愛的初戀情人,終於在畢業前夕得到她。當她在我面前輕解羅裳,我們年輕的軀體融合在一起,當我感覺到靈與肉的雙體結合的激情的快感時,卻在黑暗的夜裡吻到她眼中的一顆冰涼的淚珠,我開始吻她的淚珠,越是吻她,她就越淚流不止,就在那一瞬間,我幾乎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之後我下了床,一身挺拔地站在她面前,默默地穿著衣服,她則用愧疚的目光望著我,那時,我承認我嫉妒了,真的嫉妒了。同時也有一股酸楚的感覺瀰漫整個心房。她看到我的目光,忽然撲在我的身上,解開我衣服的扣子,流淚著說:「栩生,對不起。我要你,我要的人是你……」
那晚我們瘋狂了一夜……那夜,幾乎耗盡了我一生的愛情力量。
可是,雪最後還是離開我,永遠地離開我。

雪走後,我離開北京,離開故鄉,走了很多城市。我試著跟不同的女子交流,渴望那片刻的心動和永恆的溫情,但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失敗。西子湖畔,長城腳下,大漠邊緣,椰林海邊,我努力地想找到一個美麗的影子,哪怕只是影子,可還是無果而終。終於,上帝賜我的心靈之泉,也慢慢地在尋找過程中,慢慢地乾涸。
最後,我回到故鄉,回到母親的身邊,我已身心俱憊,心想自己無法再去感受愛情,於是在母命之下,做了件一生中最錯誤的事情:通過相親,匆忙結婚,本想過著安靜的日子,但那顆渴望愛的心,卻不因結婚而有半點影響,我不能在妻子身上得到我所渴求的愛情,依然在愛的荒漠中尋尋覓覓。
在妻子的嘮叨下,在內心強烈渴求下,我又一次選擇離開,離開妻子,離開嗷嗷待哺的幼女,隻身流浪天涯。

塵世是物質喧嘩的,心靈淪為荒原的我,靈魂也漸漸地變得孤獨與冰冷。在這個慾望橫流的繁華城市中,我茫然地游弋著,晚上遊盪於酒吧之中,帶著那麼些絕情寡意,還帶一些孤傲,我越來越發覺活得不像自己了。
我開始當位不忠實的丈夫,同許多不同的女子相識、上床、做愛。「做愛是做愛,愛情是愛情,」曾有個女孩這樣告訴我,我居然同意了她的這個觀點,並且認為這個觀點非常符合潮流與人性。
但我還是不由得微微地感到辛酸,是內心細膩的情感在做崇?還是因為沒有達到靈與欲的完美雙體結合而感到失望?或者都有。我不能再這樣自我批判和分析下去。我能做的,只是微笑著對她講,那我們就不談愛情,只做愛,那夜,我們大汗淋漓,但我分明感受到其中的淚水要多一點。
孤獨是永恆的主題,墮落是撒旦的天堂。但平凡的人生,也就只能體驗那局部的快感與高潮而已。更多的時候,是蒼白和無奈的光陰的飛逝,白了青絲,謝了桃紅,大自然的規律,總是無情地摧殘著我們的青春和心靈。沒有高深的思想,沒有豁達的心境,沒有開闊的視野,只能在自己的小圈子裡自艾自囈,自我放縱,這如何不叫人難過?或許,這也是一種生活。
很多年了,一直都這麼生活,我這顆無愛的心日漸乾涸,淪為荒原,我還能祈求什麼呢?祈求愛情?在這個愛情漸漸成為遠古童話的城市,放縱情慾的都市人,還敢奢望愛情?祈求網路?網路,不就是塵世紅男綠女傾訴慾望的平台嗎?網路,不也成為現代都市男女放縱情慾的舞台嗎?
可卻有那麼一天,你藉助於網路,與我相識於這座感覺有點冰冷的城市裡,並且悄悄地扣擊著我的心弦。開始,你就「荒原」給我發了一句詩:「荒山唯望芳草碧,原野雨霽映彩虹」,我承認我當時很欣賞你的文學才能,也承認你還沒有讓我真正的感動,只把你當作一個普通的ID,如同風中的青萍,雪中的鴻爪。因為網上的才女美女很多很多,她們的精彩故事也很多很多,你或許就是其中的一位,而我們的相逢,只是無情有欲的交流而已。
我在電腦這邊,你在電腦那邊,我們只是用冰冷的鍵盤和顯示器訴說著自己的慾望,根本不會考慮到電腦後面是一條狗一個帥哥或者是一個美女。這年頭,荒唐的事情太多,離奇的現象也太多。太多的心靈之泉已經乾涸荒蕪,能做的,只有對著這寂靜的黑夜和太空發獃,猶如歧路的亡羊,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們只是在訴說著彼此的慾望而已。
我那時甚至想:也許有一天,我會向你發出邀請,來我這兒吧,我們做愛,我們瘋狂,然後,天亮就分手。
你也知道,我沒有跟你說過這些,從來沒有。你問過我的初戀情人,卻從未問過我的性生活,或許在你心目中,我雖與妻子沒什麼感情,仍然恪守傳統的道德觀念,當一名忠實的丈夫;或許你對這個根本就不關心,你更在乎的是情感上的交流,所以我一直都在你面前扮演一位忠實的網上大哥的角色,與你進行真正意義上的柏拉圖精神之戀。
當我漸漸走入你的內心世界時,你的敏感真摯,你的柔弱憂鬱,你的純真善良,你對愛情的無悔追求,水霧般迷漫了我。現在回憶起來,除了那句詩,我們開始說了什麼話,我似乎已一一淡忘,只依稀記得是在我們註定相遇的那一刻,然後最深刻的是你看不見的純真笑靨。不管在深夜還是徹夜,原本荒蕪的心園因有你的相伴,變得不再孤獨,猶如你的身影,默默地悄然地站在我的身後,而且是如此的真誠。不管我以後是功成名就還是浪跡天涯,我想這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或許這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
說實在的,人生是如此的苦累,不甘庸俗卻又是這樣的無助,惟有孑然地承受,去上下求索,而在你我之間卻是那麼的一塊凈土,可以讓自己稍作片刻的休憇,有點真情的寄託,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生活總是在期盼和企望中水一樣無聲無息地流逝,秀麗而清新的面龐,也因時光無情地摧殘而變得憔悴衰老,縱然老化和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人生終結,但對於敏感細膩、柔弱憂傷的你來說,對於飄零已久,形單影隻的你來說,這才是人生最大的危機所在。我不知道身處困境卻擁有自尊敏感靈魂的你,這麼多年是如何生活的,但我可以想像得出。真的,你是如此地讓我心疼。而你那顆穿梭於對錯得失真假中,穿梭在人生風雨中的靈魂,在靜處竟然還想著一種與理想有關的信念,在執著無悔地掙扎著,又是何等地讓我感動。
其實,不單是你,我也想找個驛站,一個心的驛站,一個還可以養夢的地方,在這個荒原般的城市裡,一份真誠和一份溫情都是一種奢望,真情和溫情在冷冷的陽光底下變味地兜售著。
這個禮拜我在北京度過,在北京,我終於實現了自己的一個心愿。
從不信佛的我跪在雍和宮的菩薩面前默默地禱告,當時我的內心充滿著感恩:感謝上天讓我再次聽到你的聲音。
幼年,父親離家出走,母親在困苦中把我撫養成人。記得七歲那年,一場大病幾乎奪走了我的生命。在那個北風呼嘯的夜晚,在半睡半醒的昏迷時刻,我看到明滅不定的昏暗油燈下,母親跪在慈眉善目的觀音菩薩面前哭泣與禱告:觀音菩薩,只要您讓我的兒子活下來,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真的,做什麼都可以。
在那個下午,我突然間失去你的音訊,沒有你的聲音,我拚命地打手機,不是關機就是嘟嘟地響個不停,後來終於有個女人來接了,卻是一個陌生的口音,那時我就知道你出事了。我想打電話報警,卻不知道你在哪裡?你驚心動魄的一夜,也是我徹夜不眠的一夜,那晚我的心情煩躁異常,煙灰缸中滿是煙蒂,我幾乎什麼事也做不成了,當時我內心滋生一種強烈的感覺:只要能讓我再次聽到你的聲音,讓我做什麼都行,真的,做什麼都行。
那種痛楚與無奈讓我至今都刻骨銘心,所以,我到北京後的第一天,便來到雍和宮,在菩薩面前誠心地禱告。
那一刻,我真的感覺到宗教的神聖,我曾以為這麼做是迷信,是愚昧,現在卻覺得它是一種源遠流長的文化,它屬於風俗,屬於心靈上的寄託,它自有一種力量,讓彼此懷念的雙方,從中獲取精神上的慰藉。
每個人內心都有屬於自己的宗教,在很長的時間,我堅信自己是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我最相信的是自己,既然是自己的主人,又何須相信那些木雕泥塑的神祉?可是,在一種奇特感情的牽掛之下,我第一次感受到自認堅強內心下的一種不易覺察的軟弱:
我確實在擔憂一位在遠方的從未謀面卻突然間音訊全無的女子,這種強烈的擔憂讓我發現自己另一種感覺,也許是受到這種心靈上的啟示,我不再拒絕自己所能感受到的真情了。也只有經歷了那個夜晚,我才真正明白自己一直隱藏在內心,從來不曾向誰訴說,甚至連自己也不想去了解並且竭力逃避的情感:
你已經通過網路,直接穿透我的心靈。
但我不能跟你說這些,那時你的心中還有他,而我也不能給你任何承諾,所以我逃避,盡量扮演一名忠實的大哥的角色。在那段日子,因為你的緣故,我常常想起似乎已經封存於記憶中的雪,你與雪有太多的相似之處,但你比雪更加堅強,受的苦也比她多,而你在我心中所激發的感情,竟比當年我對雪的感情還要深沉,還要熾熱。
多少年來,我一直在渴望著你的出現,多少年來,我一直在祈禱著你的現身。而今我找到了並且感應到了,卻是網路中的你,在這原本充斥著情慾色彩的網路,我看到了一個孤獨倔強脆弱善感的美麗靈魂,當這個靈魂如此真實地展現在面前時,那種心酸感竟讓我難以自抑。

每個人都曾經有過茫然無助地走過城市的高樓大廈間的經歷,每個人都曾經在孤獨地行走時分,突然聽到路邊傳來讓自己心動傷感的歌聲的時刻,那一刻,自憐,哀傷,憂鬱,迷茫,才發覺自己和古人的心境是如此相通,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淚下。可是,像你我一樣心態的人,又何止萬千,誰會在陌生的都市中,來用心關注平凡而渺小的我們的心情?
在這樣的夜色里,有時整晚聽一首曲已是習慣,今晚又是那首《藍色的愛情》,淡淡的,帶著傷感,帶著隨意,伴我入夢。
當他再次出現在你的生命中,我更加明白自己是無望了,我開始過著沒有你的生活,我盡量逃避,逃避關於你、關於自己的一些遙遠的夢。在現實中,我不能自己透徹地體會到原來溫暖的微笑中冰冷,感受到原來真誠語言中的冷漠,在矛盾、詭笑中麻木著。那時,我真的相信這是一種緣分,刻意也刻意不了。我不知道你相信緣分與否,但在這芸芸眾生中相識就已經不易,而我們又是真誠那就更難得了。如果真的是有「百年修得同船渡」這回事的話,那我也應該在幽幽的青燈下修了好幾輩子了。
也許我不應該說這些,因為這破壞了你心目中那個深沉儒雅的大哥形象,他讓你失望,讓你覺得這世上並不像你所想的那麼單純,也許你會因此而認為我是位不負責任的花心男子,也許你甚至可能因此而不敢再與我交往,但我已無所畏懼,實際上我也沒有資格去畏懼或者獲得什麼了。在失去你音訊的每個日夜,我如同一隻困在情感籠中的野獸,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了……
以前從來沒有一個女子可以觸摸感受到我靈魂深處的憂傷,你是第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
你的沉默顯示你對這種感情的態度。
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你不想破壞你的平靜生活的話,我願意一輩子做你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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