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6歲前,我沒離開過家。自幼在農村上學,長大進城上了三年學,畢業後又回到我們的鄉政府上班。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異地謀生」、「四海為家」的可能了,很羨慕那些「在外地求學、當兵、上班」的人,尤其是把家安在外地,逢年過節回老家的人。那才叫不一輩子憋在窮鄉僻壤,好男兒志在四方呢!
這就有了我拋棄當了七年公務員工作,跑到省城漂泊謀職、買房安家的後續。在省城定居、有產後,我把戶口也遷到省城,自以為再也不會回老家,老家只是個「文學上的故鄉」了。
隻身「北漂」兩年,再墜回省城。連線都是職業。
這就穩定在了省城。又十年,有了孩子。創業,經常出來跑。但家還在省城,跑,只是出差。圓心還是家。
三年前,為了「做大」創業,自己搬離,不,是被剝離了家,隻身住在P城。這一住,就是兩年半!由於項目由升而落,家也被伊禁回。我自稱「被開除家籍,留外地察看」。
期間,我基本適應了獨居,覺得每塊土壤都養人,只要有錢掙、有書看、利寫作,此心安處是吾鄉,異域,不存在的。孩子和家人,只是開車兩小時回去一趟的陪伴。
今夏,渴盼船沉有跳的騰挪終於到來,我掂包駐紮在了這外省的S縣,不顯,已半年!由夏而秋,歡度疫情,暮秋已逝,時已入冬!千里之外的家,在我最後一次回去住過一晚後,也不宣而搬,不知搬哪兒了!我,無家可歸了!我「被開除家籍,留外省不察看」了!再回去,只能住賓館了!
這S縣,與老家氣候相同,同為北方,區別不大。城市變,核酸不變;季節換,衣物寄來;到哪裡,都是掙錢讀書獨處;只是,圓心沒了,變只在P城到S縣,異地到異地!
實際生活在此地,飲食、口音、快遞地址、疫情發布公眾號的不同,無法使我喪失驚異感。這種驚異,當然對以往的生活和文化經驗,造成了一定的疏離效果,即便在網路時代。為了一個革命目的與我同居的小程(男同事),從江西來到山東,從南方來到北方,從「從沒出過遠門」到「出這麼遠和久」,這種驚異和疏離,自然比我強烈N倍。每次我們用家鄉話打電話,就是這種驚異和疏離的展現。他受不了煎餅,只喜食大米。他連棉襖、棉皮鞋都沒有,不知供暖為何物。好在,他還有家可回!有老婆孩子老婆牽掛問候他!
我正將這種生活經歷變成饋贈,將疏離和漂泊作為思維範式,獲取某種「多重視野」,守住「舒適的心靈」通常所逝去的東西。
古時那些異地當官、少小離家老大回、信息傳輸無網路的文人,大多就是這種心態吧?
【身在異鄉非異客,文人民工皆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