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8年10月15日是慧娟永遠都忘不了的日子。母親拖著行李離開了家,走的時候也沒看她一眼。對母親來說,她等來了所謂的解脫,慧娟沒有挽留母親,她很清楚自己被母親拋棄了。
慧娟的父親沒有讀過多少書,他在廣州打工多年,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本分的男人竟然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每天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家中的積蓄逐漸被他掏空,追債的人開始上門。
爭吵數月之後,慧娟的母親對自家男人失望至極。婚姻已然走到了盡頭,去民政局離婚是夫妻倆的解決辦法。慧娟此時上高二,還有一年就可以走進人生象牙塔的她沒有想到家中的變故。
「沒有生活費是最大的問題,我也不想去上學了。」慧娟父母離婚後,父親重新南下打工,慧娟跟著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老人家沒有收入,靠著低保生活,父親也不往家裡打錢,慧娟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同學之間的議論更讓慧娟受傷不已,輟學的念頭一再滋長。沒過多久,慧娟不顧老師的勸阻回到了家,坐在老房子的門檻上,慧娟望著年邁的奶奶和破敗的家,她決定去富士康打工賺錢。
很快,慧娟脫去校服變成了流水線上的一員。每月4000 塊錢的工資讓剛出社會的慧娟欣喜不已,她給自己買了新手機和新衣服,還給奶奶寄去了1000塊錢。遠在外地的慧娟父母早已對她不聞不問,慧娟成了一株野草,野蠻生長。
和廠子里其他女孩一樣,慧娟身邊也有不少追求者。她「千挑萬選」之後決定和小組長在一起,一是因為他是慧娟的老鄉,二是因為小組長的身份給慧娟提供了不少便利。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慧娟和男友同居了。
白天上班,晚上和男友一起打遊戲,慧娟沒日沒夜地過著。除了每個月給奶奶寄錢,她幾乎沒有和家人有過任何交流。慧娟嘗盡了被拋棄的滋味,她把心思都放在了男友身上,渴望這個男人能給她一些溫暖。
「兩條杠」的驗孕試紙打亂了兩個小年輕的生活節奏,慧娟懷孕了。「第一反應是回家結婚,但是他猶豫了。」在男友的勸說下慧娟只能走向手術台,結束無辜的小生命。只是讓慧娟沒想到的是,這僅僅是開端。
由於缺乏相應的衛生知識,慧娟在小產兩個月後再次懷孕。男友依舊不願意和慧娟回家結婚,他以攢錢為理由再次勸說慧娟。這個單純又可憐的女人為了討男友歡心,再次走向了手術台。
術後,慧娟來不及多休息就繼續開始在流水線上幹活。「沒有人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我爸媽沒給我打過電話。」慧娟在回憶的時候有點傷感地說道。「男友也不想結婚,我更害怕了,我不想被拋棄兩次。」
過分缺乏安全感的慧娟在隨後的日子裡再一次去了醫院,兩年不到慧娟已經流產了三次。醫生不止一次提醒過她,日後很可能失去生育的能力。慧娟沒有在意,她只想順從男友的意願,認為這樣就能留住他。
慧娟沒有想到,男友聽到醫生的提醒之後,以此為理由向她提出了分手。哭鬧之後,慧娟的行李被男友拖了出來。午夜時分的大街空蕩蕩的,慧娟流著眼淚撥通了父母的電話,不出意料仍然無人接聽。
在大街上流浪了一夜之後,慧娟終於明白,自己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二次拋棄。身心俱疲的她向富士康遞交了辭職申請,買了一張回家的火車票。慧娟想回家治療自己殘損不堪的身體,也想抱著年邁的奶奶大哭一場……
(以上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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