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錄《一路風塵》之60
1987年1月我國開始實施教師職稱的改革。國家制定了符合當時國情的標準，指標也很充足。只要夠相應級別的條件就會批准。雖然總體上評聘都很規範，但是，有些地方執行並不十分嚴格。這就給一些不太守本分的人以可乘之機。我縣高級教師評聘基本沒有問題和異議，只是一級教師評聘中出現了一些異常現象。有少數不夠條件的人通過人際關係運作，以「破格」為名搞「帶帽」指標。就是到縣裡人事局要只屬於自己的指標，不許他人蔘評。只要學校通過一級他就評上了，學校通不過指標就收回。如果說「破格」我的條件更合適，我校也有好幾位老師也比外面的那些「破格」者更優秀。作為縣裡最高學府，我校除了極個別人外都是按嚴格標準評上相應職稱的。後來大家都知道了有些人投機取巧「脫穎而出」，免不了義憤填膺。可是，評職已經結束只好接受這個現實。跟我們同年入學的兩年制的師範學校畢業的、甚至只有高中學歷的一些人混進了一級教師的行列，每月可拿97元工資。而像我這樣的一些本科生，又屢挑重擔卻只能是二級教師。拿76元的工資，當然我們心裡不平衡。我當時已經帶出了八六屆畢業生，也獲得了1983年和1986年縣級優秀教師榮譽，在公開發行的期刊上也發表了五六篇論文。1986年7—9月，我還被學校委派去省教育學院，參加了中學計算機教師培訓。為學校帶回來首批教學計算機，使我校成為全省極少數擁有計算機的學校。回來後學校並沒有安排我做計算機教師，而是讓我任教最具挑戰的、一百多人的理科補習班的數學課。論破格恐怕比起他們來我更有資格。職稱不僅僅是工資待遇的提高，更是對教師學識、能力的評價和認可。所以，我們當然想不通，也不服氣！
1986年9月省中學計算機教師培訓班師生合影
一次學校召開黨員大會時，對於書記和校長在職稱評定過程中的無所作為，我忍無可忍痛斥了書記和校長。我發言的主要內容有：第一，我們普通教師不知道有關信息，難道你們不知道嗎？第二，你們都雙雙評上了高級，看看我們這些可上可下而沒有評上一級的教師，你們心安嗎？第三，我們作為縣裡的最高學府，在這麼重要的職評中為什麼吃這麼大的虧？（用現在的話說就是一手好牌打個稀巴爛）你們心裡還有我們教師嗎？我認為就是你們書記校長是不作為、是失職！當時書記和校長面紅耳赤，只好作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檢討，便草草散會了。
會後老教師們對我說：你火力怎麼這麼猛，校長書記一起罵，膽子太大了。當時我沒有仔細斟酌這話的意思，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兩重意思，一是為我以後的路擔憂；二是，給我加油打氣。跟我同病相憐的幾位老師對我說，你給我們出了氣心裡舒坦多了。我88年12月才進中級，整整晚了兩年。當然，我的心態很好。我想全國那麼多教師，恐怕「吃虧」的絕不止我們幾個人。甚至，比我們更吃虧的也大有人在。或許我們並沒有吃虧，而是少數人投機專營，占國家的便宜而已，他們的行徑令人不齒！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原形畢露。此後，我見到不公平的事就忍不住說，有時弄得有關領導很被動。雖然事情都算不大，但是，得罪了一些人是事實。
首批任職時間是1987年1月，我1988年12月獲得一級教師資格
比較大的事情有兩件，一件是前面提到的1988年推翻了學校省級優秀學生幹部的初選決定（見《22智報志願（下）》）；另一件是1992年6月，本校評選市級優秀教師，學校決定了人選但還沒公布。我知道了後，馬上找到了校長和書記。我說這樣不合理，這個人選不是最令人信服的。首先他不是現在高三的教師。其次，他不是表現最好的、也不是功勞最大的教師。如果這樣決定了，以後沒有人那麼努力工作了。新一屆高三馬上開始了，你們學校領導班子如此草率決定，恐怕難以服眾。那時我是高二年級組長，下學期就是高三了。我說話的語氣很重、很嚴肅。後來，學校接受了我的建議，推翻了原來的決定，制定了一個自下而上推薦，又依此提名，再由上而下民意測驗，最後再由學校領導班子決定的評選機制。最後評出了一位能力強、貢獻大，但很有個性，而群眾都很服氣的物理老師為市級優秀教師。這樣，久而久之我當然就成為領導們眼中的另類了。
與同事們相處的都很好
1990年學校安排我一個年級黨支部書記工作。由於工作關係跟書記走的近一些，校長以為我是書記的人，便對我有所防範。後來又給我加上一個年級組長（不是中層）工作，還是因工作關係跟校長走的近一些，書記又以為我是校長的人，也對我有所防範。其實，我誰的人都不是。像我這樣不會來事兒、沒有眼力見兒、不積極主動，有時還會讓領導難堪，好事怎麼會落在你頭上。會幹活的不如會來事兒的，會來事兒的不如有根基、有靠山的。要想站住腳並有很好的發展前途，要麼社會有根基、有人脈便坐享其成；要麼自尋靠山借力使力。以後還有幾次中層異動，當然沒有我的份。我不會拉幫結派，也不想找靠山成為誰的人。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對得起國家給我的那份工資，對得起良心就行了。所以，我沒有出人頭地的「遠大理想」。我的性格比較直率，沒有卧薪嘗膽的勇氣和韌性；為人處世不會圓滑也不善言辭、溝通能力差，更不會察言觀色、左右逢源。因此，沒有足夠的智慧，更沒有雄才大略支撐我更上一層樓。我意識到仕途不是我的路，守本分教好書才是我不二的選擇。服務家鄉的12年中，讓我徹底認清了自我，從那時起我就決心一門心思當好一名普通的數學教師。回過頭來看我還是很明智的，我的選擇是正確的。至今，我每天晚上的睡眠都是非常棒的。用夫人的話說「頭挨著枕頭就著，睜開眼睛天亮」，不知何為失眠。
與大家的關係都很融洽
（下期預告：《（26）經停營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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