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少年手刃滅門仇家,服刑20年後出獄,不知「智能手機」為何物

很早之前,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如果一個重刑犯,在監獄中服刑時間過長,出獄後,是否會與社會脫節?

例如,一個罪犯在2000年被判死緩

坐牢20年回歸社會,會不會連智能手機、液晶電視、網路支付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依稀記得,我母親第一部手機,是2001年買的。

那是塊黑白屏的諾基亞,不能聯網,連攝像頭都沒有,只能打電話、發簡訊。

20年後的今天,5G手機都出來了,各種功能齊全,不亞於一台小型電腦。

當一個人跨越20年,從2000年,直接來到2020年,會發生什麼?

我想,不會比一個古代人,直接穿越到現代好多少。

朱學成就是這樣一個人,在95年前後,他因故意殺人罪,被法院判處死緩。

直到2016年,他才刑滿釋放,重新回歸社會。

他坐牢那會,連手機是何物都不知道,但出獄之後,4G手機都早已經普及了。

日新月異的現代科技,讓朱學成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未來。

20年前,朱學成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20年後,面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社會,朱學成又該何去何從?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朱學成浪子回頭的故事。

朱學成的人生,全都被一個仇人給毀了。

他五歲那年,姑姑因為瑣事跟鄰居大吵一架,鄰居氣急,端起刀便向姑姑砍去。

母親趕忙上去攔,但到最後也沒攔住,還因為勸架被砍進醫院,摘除了部分器官。

姑姑被砍倒在血泊之中,當場身亡,行兇者則被逮捕,最終被判死刑。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落下了帷幕,卻沒想到,這只是朱學成噩夢的開始。

三年後,鄰居死者的弟弟前來複仇。

一個晚上,他直接踹破窗戶闖入家中,手中拿著把尖刀,對著母親就砍。

當時,朱學成就在家中睡覺,親眼見到母親倒在血泊中,十分害怕。

他想用被子捂住頭,但還沒等有所動作,便被對方一刀砍在腦袋上,當場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右眼包著厚厚的紗布。

朱學成,8歲,被鄰居砍傷,右眼被永久摘除,並在臉上留下十分難看的傷疤。

那個晚上,家中六口人,四個人遭到鄰居弟弟的毒手。

朱學成的親爺爺、親奶奶、叔伯兄弟的兒子、親妹妹,都被對方砍死。

只有他和母親,經過搶救,成功生還。

因為這場意外,朱學成幾乎失去所有親戚,這件事也成為他永遠的夢魘,一輩子無法忘懷。

時光荏苒,轉眼間朱學成已經19歲,成為一個大小夥子。

一次和遠方親戚聊天時,他得知,當年的鄰居,並沒打算放過他們一家。

鄰居的兒子在酒後放出狠話:「早晚讓朱家絕後,砍死他家二小子!」

得知消息後,朱學成一夜未睡,思考自己該如何抉擇。

地方已經站出來兩位殺人犯,帶走自己五條性命。

他實在不敢賭,對方到底是酒後戲言,還是真打算對他們一家人動手。

思前想後,朱學成將心一橫,打算來個一勞永逸,提著兩把殺豬刀就闖進鄰居家中。

「就是你要殺我和我弟弟啊!」

剛進門,朱學成便跟說狠話的小子碰了個正著,手起刀落,直接送對方去見了閻王。

事發後,朱學成主動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

因為認錯態度良好,再加上事出有因,朱學成並未執行死刑,而是被判死緩。

從此之後,他開始了漫長的監獄生涯。

死緩,顧名思義,就是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只要在緩刑期間,當事人不再犯罪,兩年之後,便會減為無期。

根據相關規定,無期徒刑,經過多次緩刑後,當事人依舊至少要坐13年的牢。

加上緩刑的兩年,也就是說,緩刑當事人,最少也要坐牢15年。

為了能早日出獄,恢復自由,朱學成在監獄中表現十分積極。

他每天的工作是串珠子,因為身上有傷,他的左右手不像其他犯人那樣協調。

但他工作十分賣力,別人做多少,他從來不偷懶。

因為勤勞肯干,他獲得三次減刑機會,最終,於2016年刑滿釋放,他已經近40歲。

放出來之後,朱學成對這個社會是完全陌生的。

他依稀記得,自己坐牢前,村裡的有錢人,都是用傳呼機相互聯繫的。

但是出獄後,大家都改用智能手機,朱學成別說使用,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剛拿到手時,他連開機都不會開,顯得十分狼狽。

除此之外,他對家中的液晶電視也感到十分好奇。

「畫面怎麼這麼清楚,背後的大腦袋呢,上哪去了?」

朱學成摸了摸電視,薄得令人害怕,這麼一張紙,是怎麼播放電視節目的呢?

在他的記憶中,電視還是那種帶著大腦袋的笨重玩意,黑白畫面,根本收不到幾個台。

看著兒子的樣子,父親既心疼又無奈。

一個40歲的壯小伙,對社會的認知,竟然還不如自己這個60多歲的老頭。

為了儘快適應社會,朱學成在家住了幾天後,便外出到瀋陽打工。

他一沒學歷,二沒技術,只能從事最基礎的體力工作。

他蹬過三輪,進過工地,但每個工作他都干不長久。

只要他犯過罪的消息傳出來,領導立刻就會找上門,勸他辭職。

在瀋陽漂泊了半年,朱學成每天風餐露宿,別說攢錢,每天吃飯都成問題。

無奈,他只能選擇投奔自己在瀋陽的朋友,曾經和自己一起在監獄服刑的孫鳳君。

2016年,在瀋陽的一個出租房內,三個中年人正在侃侃而談。

他們分別是「范三」的范逸臣、「成子」朱學成、「辣椒」孫鳳君。

別看他們現在老實,往前推20年,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53歲的范逸臣,從少年時期,就開始犯罪,可謂惡貫滿盈。

因為打架鬥毆和暴力搶劫,前後入獄5次,累計服刑20多年,大半輩子都在監獄中度過。

朱學成就不用說了,他的獄友孫鳳軍,23歲因持槍搶劫被判死緩,2015年才刑滿釋放。

此時的他,已經44歲。

雖然有著不堪回首的經歷,但經過改造,他們都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這次聚在一起,除了聊天外,也在商量未來該何去何從。

兩個人的經歷和朱學成很像,出獄後,對日新月異的科技一無所知,連給手機開機都不會。

孫鳳軍,當年之所以會持槍搶劫,是因為他想買台傳呼機。

結果出獄後,傳呼台都已經倒閉了10多年。

范逸臣也好不到哪裡去,剛出獄時,他根本不懂什麼是網路支付,問了半天才弄明白。

第一次坐公交時,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無人投幣。

上車之後,還問司機如何買票,司機讓他投幣,他還疑惑地問道:「投幣是什麼?」

滑稽的樣子,讓全車人哄堂大笑。

他們的樣子,就是重刑犯出獄後的真實寫照。

很多犯人沒有一技之長,對這個社會又一無所知。

為求生存,只能鋌而走險,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他們的下場往往很慘,有的再次鋃鐺入獄,有的則付出生命的代價。

朱學成三人的運氣好一些,在走投無路時,他們遇到一個願意接納並幫助他們的人。

這個人就是被他們稱為「媽媽」的70歲老人付廣榮

90年代初,付廣榮曾經創辦過一家兒童福利院,專門撫養那些父母坐牢,無人照顧的孩子。

近30年來,已經將60多個孩子撫養成人。

2015年,付廣榮又開辦一家陽光驛站,專門收容那些剛剛出獄,無處可去的重刑犯。

讓他們有個可以臨時遮風擋雨的地方,幫助他們重新融入社會,避免走上再次犯罪的道路。

付廣榮的陽光驛站,最多只會收留犯人一個月。

這一個月內,她會幫犯人找到工作,讓他們過上自食其力的生活。

對於犯人來說,最難的莫過於走出曾經坐牢的陰影。

現在只要是家正規企業,招工都需要應聘者開具無犯罪證明

正是這份無犯罪證明,讓朱學成在找工作時吃了很多閉門羹。

付廣榮也知道這個問題,她無法改變企業,於是自費開了三家小店,讓他們從事門檻最低的殯葬業。

剛接觸這一行業時,朱學成有些無法接受。

這些「惡貫滿盈」的混混,對這一行業相當避諱。

上班第一天,面對各種各樣的殯葬用品,朱學成連覺都不敢睡,直到三天後才逐漸適應。

後來,每當看到那些往生者的骨灰和照片,他都會想起自己曾經20年的牢獄之災,心裡沒來由的害怕。

這對朱學成來說未必是壞事,只有對生命心存敬畏,才會發自心底的,不再傷害他人。

時光荏苒,轉眼間,朱學成已經適應這個社會。

在他的店裡,他遇到了自己的真愛,一個比他大好多歲的女人。

在付廣榮的撮合下,兩個人走到了一起。

春節前夕,朱學成帶著女友回到撫順老家,他要把她介紹給自己的父母。

到家後,父親看著兒子,還有這個比他年齡還大的兒媳婦,不自覺老淚縱橫。

心裡替兒子高興,同時也替兒子感到委屈。

幾十年的悲慘遭遇,無處訴說,只能化作淚水流下,之後強打精神,開始新的生活。

我們總是說,要讓施暴者,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在他們接受完懲罰之後,又該如何安置他們呢?

誠然,當年他們惡貫滿盈,無論是坐牢、還是受到歧視,都是他們自作自受。

但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的話,他們極有可能再次犯罪,從而傷害到其他人。

這不是任何人希望看到的。

因此,重刑犯坐完牢後,如何重返社會,便成為我們該考慮的重中之重。

正如我們所呼籲的那樣,「罰款不是目的,以罰促改才是初衷!」

改造一個犯人,就成功減少一件犯罪,從而拯救至少一位受害者。

如此看來,幫助重刑犯重新融入社會,也算是功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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