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日下午15時許,湖州市德清縣下渚湖濕地保護區,春風吐綠,草木初發。
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王浩,省委副書記、省長劉捷等省領導來到這裡,帶頭參加義務植樹活動,接連種下浙江樟、浙江楠、山茶花、櫸樹、水杉、紫薇、桂花、雞爪槭等樹種。
這是1982年浙江開展全民義務植樹運動以來,延續了四十多年的春天約定——省委書記帶頭種樹。

浙江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王浩,省委副書記、省長劉捷等省領導義務植樹現場。
圖源:潮新聞
涌金君翻了翻近年來省領導班子們的「植樹年曆」:2021年錢江世紀城,2022年、2023年亞運村,2024年、2025年湘湖,2026年下渚湖……浙江樟和浙江楠,這兩位名字裡帶「浙江」的樹種堪稱」c位明星」,幾乎年年亮相。
這兩種樹,為什麼能姓「浙」?
翻開植物學的檔案,涌金君找到了答案:它倆的拉丁文學名一欄,種加詞(即「種小名」)「chekiangensis」意為「浙江的」,記錄著它們都是最早在浙江被發現並定名的「前世今生」。這就好比,在植物分類學的「身份證」上,它們的籍貫一欄,寫得明明白白:浙江。
「這是大自然對浙江的獨特饋贈。」省森林資源監測中心專家說。
浙江楠的「出道」,要追溯到1974年,植物分類學家向其柏在杭州雲棲採集到一份標本,鑒定為一個新種,遂以「浙江」命名。
這種樹壽命可達千年,20年樹齡單株碳儲量140公斤,是江南「四大名木」( 楠、樟、梓、椆)之首,也是金絲楠木的四大來源之一,中國古建築中不乏其身影。
浙江樟則常被歸為「天竺桂」,但在浙江人認為兩者葉片與花序有明顯差別,將它視作獨具辨識度的「本土樹種」。

浙江樟。圖源:省林業局
浙江樟樹榦通直、材質堅韌、自帶香氣,樹皮入葯可健胃,枝葉可提取芳香油。與常見的香樟相比,它的觀賞性和抗寒性更強。樹齡可達500年,20年樹齡單株碳儲量約90公斤。
它們都曾因材質優良、渾身是寶遭大量砍伐,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紅色名錄也將它們評定為「易危」。
好在,作為浙江山水的「原住民」,它們,並未被發展的洪流沖沒。
今天,人們在義務植樹活動中種下的浙江樟、浙江楠,並非取自野外,而是來自科研人員多年保護的「人工培育」。
浙江農林大學科技處副處長黃華宏向涌金君道出了它們從實驗室走向山野,從瀕危走向繁盛的每一步——
近年來,圍繞這兩個珍稀樹種,該校組織實施了「樟楠木等珍貴樹種彩葉新品種選育與產業化關鍵技術」「浙江樟等珍貴樹種新品種培育與示範推廣」等省級林業科技項目,他們優選了容器苗培育基質,形成了有效的培育技術體系;並通過造林試驗,明確了造林立地、造林時間、幼齡林撫育等一系列技術要求。

麗水慶元的楠木林中,浙江楠是主角。圖源:省林業局
為了讓浙江樟、浙江楠的種質資源得以系統保存,浙江打出了一套「就地保護+遷地保存+離體培育」的組合拳。
目前,全省已累計收集保存了兩大珍貴樹種的種質資源近400份,並由此選育出「蘭溪市苗圃浙江樟母樹林種子」「天目山浙江樟母樹林種子」「浙江楠岱根01家系」「浙江楠開化種源」等一批優良品種。
如今,浙江省級以上重點林木良種基地累計向基層贈送浙江樟、榧樹、櫸樹等珍貴樹種容器苗7700餘萬株,造林近80萬畝,帶動種植珍貴樹種超過1億株。浙江主要珍貴樹種的良種使用率也達到了75%以上。
一年前的春天,寧波傳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植物研究專家林海倫在象山縣西周鎮傑嶴村考察時,意外發現100多棵野生浙江楠。不僅如此,這片區域近千株野生楠木與青岡、木荷、紅楓等樹種共同構成210畝完整的闊葉林生態系統。裡面,還生活著著浙貝母、浙江七子花等珍稀物種。儼然一座被時光封存的「基因庫」。
如果說野生浙江楠林是大自然對浙江「科學保護」的慷慨回贈,那麼散落於村落間的古樟樹,則是時間寫給浙江的「人文情書」。

麗水龍泉的下樟古村一景。圖源:視覺中國
杭州瓶窯鎮,一棵572歲的古香樟依然枝繁葉茂。據《苕溪運河志》,它植於明景泰年間,百姓為護堤固岸而種。它經歷過寒潮、火災,樹心已空,卻依然頑強存活。樹下曾有村裡唯一的理髮店和小賣部,如今成了遊客爭相打卡的「網紅樹」。
三門縣板樟山村村口,一棵樹齡約1000年的古樟被譽為「浙江第一樟」。樹身雖已腐壞,卻仍生機勃勃,樹皮圍卷處竟又長出兩棵兩百多歲的糙葉樹和朴樹,形成「樹中樹」的奇觀。村民們說,這棵樹,是他們的根。
在浙江,樹從不只是樹。它們與土地、與人、與風物相伴相生,成為一方水土的文化符號,鐫刻著生態文明的傳承密碼。
數據見證著「浙江樹」所承載的這一切——

數據來源:省林業局, 製圖:ai
這個春天,去種一棵「浙江樹」吧。種下的,是一片綠水青山的未來。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