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記不起第一次聽《二泉映月》是哪一年了,應該是在很小的時候。
只記得小時候家裡有一台破舊的收音機,當夜深的時候,母親會在煤油燈下為全家人納著鞋底,同時打開收音機收聽節目。
我躺在被窩裡,喜歡聽收音機里的廣播劇節目。就是在那時,我聽到過《二泉映月》的廣播劇,那如泣如訴的二胡獨奏現在也會從記憶深處泛起。
那時候少不更事,聽不懂音樂里表達的人生的悲苦和抗爭,只是覺得它曲曲折折、百轉千回,常常是半夜夢醒時還能看到母親依然在做針線活。
初聽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現在的我,人到中年,從曾經的發光少年到現在的油膩大叔,從曾經發誓要改變世界到現在被社會磨平了稜角,隨波逐流,只求明哲保身,平安上岸。
這幾年受疫情影響,我們放慢了生活的快節奏,特別是這段時間封在家裡,聽了很多經典音樂。重聽《二泉映月》,我覺得自己的靈魂受到了再一次洗禮!
阿炳悲苦的一生反映了舊社會最底層中國人的生活現狀,他的父親是道士,與寡婦同居生下了阿炳,母親早逝,在阿炳26歲時,父親去世前才承認自己是他的父親,阿炳的早年受到了封建禮教的摧殘;後來放蕩的生活讓他染上了毒癮和花柳病,導致生活失去了經濟來源,身體受到了摧殘,雙目失明;為生活所迫,阿炳流浪街頭,成了靠二胡拉曲的藝人,期間嘗盡了社會的爾虞我詐、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以多年的社會閱歷和自己嫻熟的二胡技藝創作出了經典民族器樂《二泉映月》。
《二泉映月》是阿炳寫給自己的曲子,是他生存在凄涼天地間的孤獨印記,是他的寂寞心曲,更是他的孤傲。
凄怨的旋律,傷感的經歷,重複地聽了一次又一次,那每一個音符都慢慢地刻入了每一寸肌膚,與血液交疊在了一起,讓我分不清楚是音樂憂傷了我,還是我的傷感讓這音樂顯得更凄涼。
西方的評論家,把這支曲子稱之為「東方的命運交響曲」,把阿炳與貝多芬相提並論,我覺得是給阿炳最好的褒獎。
音樂固然凄美,《二泉映月》形成的歷史背景更不應忘記。阿炳和我們是兩個世紀的人,他的那個年代坎坷的經歷,我們只能通過影視劇、記錄片和歷史文物去了解,卻難以親身體驗。
我們的這個時代,正處於國家強盛、人民安康、民族振興的新時代,也許,從苦難中走出來的中國再也不會回到積貧積弱的舊時代,但是近現代中國人受苦受難的歷史一定不能忘。
歷史不會重演,但歷史不應該被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