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月7日,日本第124代天皇,裕仁天皇死於十二指腸癌等多種病症,終年87歲。
早在1988年9月下旬,日本相關部門就不斷公布裕仁天皇的病情,讓國民早做心理準備,但當裕仁病逝的消息傳出後,還是有四個日本國民選擇自殺追隨裕仁而去。
裕仁
日本內閣決定於2月24日為裕仁舉行大國葬,並邀請世界各國領導人代表參加葬禮,中國也同樣接到了參加裕仁葬禮的邀請。
那麼我國最終有沒有派人前去參加葬禮呢?在葬禮期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我國的代表又背負著怎樣的特殊任務呢?
頗具爭議的日本天皇,肩負特殊任務的特使
1926年12月24日,日本昭和天皇裕仁正式登基,裕仁是日本的第124代天皇,也是日本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天皇,同時也是日本歷史中最受日本國民狂熱追捧的天皇。
裕仁
裕仁在位期間是日本明治維新後,日本國力空前強盛的時期,再加上日本政府對裕仁尚武、機智的人設打造,以及日本政府軍國主義的宣傳,使得裕仁在這一期間被日本民眾狂熱追捧。
特別是在軍國主義思想的影響下,日本的經濟水平得到了極大地提高,過上了好日子的日本民眾更加地追捧裕仁,甚至絕大多數的日本人更是將裕仁視作神明。
軍國主義的發展必定是局限的,日本在發展到一定的程度後,經濟發展速度明顯變得緩慢,而軍國主義也開始利用日本人對裕仁的狂熱對外發動了戰爭,戰火肆虐了幾乎整個亞洲。
日軍
雖然此時的日本天皇基本上沒有了任何的權力,但是裕仁卻也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因為軍國主義正是利用了他在日本國民心目中的形象,才能夠對外發動戰爭。
二戰結束後,日本天皇本來也應該被國際軍事法庭追責,但因為日本與美國的利益交換,使得日本天皇免於遭到追責和處罰,因此日本的許多信仰日本天皇的國民,才認為日本天皇沒有罪責。
實際上,日本在二戰期間所有的侵略行為,都是得到了日本天皇的認可的,甚至是一些作戰計劃也都是以日本天皇的名義所發出的,如果沒有天皇的支持,日本軍國主義想要發動戰爭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裕仁
顯然日本政府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因此他們便開始引導日本的輿論,開始努力地洗清日本天皇的罪責,如此一來他們也可以洗乾淨自己身上的罪責。
但也有日本國民認為日本天皇對戰爭是負有責任的,如日本社會黨的委員長土井多賀子,就曾公開發表過這種言論,還引起了激烈的社會反映。
認為裕仁天皇沒有戰爭罪責的日本媒體,則大肆報道、宣傳裕仁的生平事迹,極力渲染裕仁與國民同甘共苦、關心國家的正面形象,企圖以此來幫助裕仁洗脫戰爭的罪責。
裕仁
然而日本對外宣戰時,是以天皇的名義宣戰,所以無論怎樣洗脫罪責,裕仁發動戰爭的事實都是存在的,因此裕仁的罪責是無法洗脫的。
但是當時的美國為了獲取在日最大權利,赦免了裕仁天皇,讓他逃過了應有的處罰,這便給予日本人給裕仁開脫的機會。
而且在侵華問題上,日本國內仍存在的軍國主義分子,拒不承認侵華戰爭的事實,妄圖篡改歷史,將這一段罪惡的歷史從日本歷史中抹去,以為自己像鴕鳥一樣將腦袋藏起來,別人就看不到它了。
錢其琛
不過考慮到中日兩國友好關係,以及爭取日本人民的希望,以及裕仁天皇對侵華戰爭的責任以及眾多在日僑胞的感情,我國決定派出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錢其琛,以「國家主席特使」的身份參加裕仁天皇的葬禮。
錢其琛此次前往日本,不僅是參加裕仁天皇的葬禮,還帶著特殊的任務:
一是就2月14日,時任日本首相的竹下登在國會答辯時,說的「上次大戰是不是侵略應由歷史學家作評價」的模稜兩可的話語進行質詢,雖然在2月16日,日本駐華大使約見我國副外長時曾說:「竹下首相對過去那場侵略戰爭曾做過明確表態,至今沒有任何變化。」,但我國需要一個肯定的答覆;
二是要對2月14日日本內閣法制局長官在國會答辯時所講的「不論從國內法還是從國際法看,裕仁天皇都沒有戰爭責任」的話,進行質問,確認日本是否承認侵華戰爭;
三就是借裕仁天皇葬禮的機會,繼續開展外交工作,擴大我國的外交範圍。
錢其琛
錢其琛部長就這樣肩負著重擔踏上了前往日本的飛機,當時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什麼我國會派出外交部長參加日本天皇的葬禮,其實在世界上,葬禮並不僅僅是一場葬禮,這對日本來說是給自己的天皇舉辦葬禮意義重大,他們也可以通過這場葬禮來維護與各個國家之間的關係。
而我國也可以藉此機會,當面對日本首相提出一些問題和質詢,同樣也可以通過日本天皇的葬禮,開展外交工作擴大外交成果,還能夠展示我國的大國胸懷,因此我國才會派出錢其琛部長前往日本參加裕仁天皇的葬禮。
葬禮現場
1989年2月24日上午,裕仁天皇的葬禮在東京新宿御苑舉行,共有163個國家和27個國際機構派代表參加了葬禮。
美、法、西德、印尼、印度、菲律賓、孟加拉等國總統,比利時國王、英國女王王夫泰國、新加坡、巴基斯坦和韓國總理都參加了裕仁天皇的葬禮。
葬禮進行當天清晨,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此時的日本不算寒冷,但也說不上是暖和,參加葬禮的各國使節、政要乃至總統、元首一級,依次在會場提前搭好的黑白帳篷中落座。
裕仁天皇的靈柩車在細雨中從皇宮出發,經國會議事堂、赤坂御所前往新宿御苑,日本當局並未阻止日本的群眾前來哀悼裕仁天皇,靈柩車經過的各個路口都有日本群眾前來迎送裕仁天皇。
日本當局還在各個重要的路口派有樂隊奏哀樂,直至靈柩車到達新宿御苑。
靈柩到達新宿御苑後,先進行皇族儀式,然後再進行國家儀式,儀式結束後,新任天皇明仁天皇、竹下首相以及原眾議長、參議長等先後致悼詞。
致悼詞結束後,參加者在哀樂中默哀,然後由數十名李斌人員抬著裝有靈柩的「蔥華輦」(日本天皇出行專用的輿,因其頂上有蔥型吉祥物裝飾而得名,後專用於盛裝天皇靈柩),走至新宿御苑的門口,並將其裝進靈車,前往皇族武藏陵墓地下葬。
至此日本的國葬儀式就此結束,竹下登邀請各國參加葬禮的政要、使節和總統,於當晚參加在赤坂迎賓館舉行的招待會。
中國的「葬禮外交」,取得了巨大成果
2月24日當天下午,日本首相竹下登按照計劃單獨會見元首及以上貴賓,但在會見的貴賓中,竹下登破例會見了我國的錢其琛外長,這在竹下登的會見時間表中是臨時添加的。
竹下登此舉是為了當面向錢其琛外長,對自己於2月24日在日本內閣答辯會上的言論進行解釋,竹下登表示:他對發展中日友好有一貫的信念,強調願堅持在《中日聯合聲明》和《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的基礎上發展兩國關係。
竹下登
也就是說,竹下登承認侵華戰爭是侵略戰爭的事實,並會以此為基礎與我國繼續發展關係。
錢其琛外長對竹下登首相敢於承認錯誤的態度進行稱讚,並表示:只有正確對待歷史,才能發展中日友好。
日本外務大臣宇野宗佑,在會見錢其琛外長時,再次為竹下登,在國會的答辯進行了辯解,宇野宗佑稱:「竹下首相的答辯未能充分表達其真意,並對此表示遺憾。日本對戰爭性質問題的認識已經寫進了《日中聯合聲明》迄今並無變化。」
宇野宗佑
錢其琛面對宇野宗佑的辯解,也表示感到欣慰,但也希望「日方能夠正確、慎重對待歷史。」
至此錢其琛外長肩負的前兩個任務已經完成,他得到了竹下登的當面回答以及日本方面的明確答覆,也得到了令人滿意的答覆,而且這兩則會見消息,在當天就被報道了出來,有些日本報紙稱:肆意天皇葬禮當天日方就向中方解釋歷史認識問題,這提醒日本政府不能草率的對待歷史問題。
在國內外各方的壓力下,竹下登在2月27日的國會答辯上,對其在上次答辯會上的發言作出了修正,明確表示:上次戰爭給鄰國造成了巨大的損害,其侵略的事實是不可以否認的。
錢其琛
參加裕仁天皇葬禮的各國領導人以及各國派出的特使,都藉此機會進行了頻繁的外交接觸,錢其琛外長也就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裡,分別會見了英國、西德、印度、南斯拉夫等國的外長,取得了一定的外交成果。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錢其琛外長與印度尼西亞國務部長穆迪約諾進行的會談,當時的印度尼西亞尚未與我國恢復外交關係,兩位國家代表舉行的會見,標誌著兩國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可能就會恢復外交關係。
錢其琛外長與印尼國務部長穆迪約諾都認為,兩國恢復外交關係的時間已經逐漸成熟,可以通過駐聯合國代表團進行接觸,然後再商談何時正式恢復外交關係,以及如何宣布的具體事宜。
蘇哈托
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哈托之後又會見了錢其琛外長,蘇哈托稱:「印度尼西亞一直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雙方可通過聯合國接觸,必要時兩國外長也可會晤。」
1990年8月8日,中國印度尼西亞兩國外長在雅加達簽署了《中國印尼復交諒解備忘錄》,中斷了23年外交關係的兩個亞洲大國終於恢復了外交關係。
時事社報道稱,這便是中國外交的勝利。
就像英劇《是!首相》中吉姆哈克所說的「他這一死為世界做的貢獻比他活著一輩子做的貢獻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