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的姐姐
父亲是个知识分子,他理解爷爷奶奶的良苦用心,当时的农业社会背景下,资源匮乏,为保障家族的延续,整体社会资源向男性倾斜,在农村,有多少儿子就有多少话语权,在村里的各类或明或暗的斗争中取得优势。农业社会,一定程度上,暴力是保障自己生存的要件,这是当年的背景下生存的需要。但父亲更理解国家对于计划生育政策实施的力度,也预见到违反政策,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父亲那段时间里面,脑袋里每天都是“传宗接代”思想与计划生育政策进行激烈碰撞。但孔子说过: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传宗接代”思想最终占领了高地。
二姐是在乡里的卫生院出生,早产,瘦小的身躯并未掩盖住她的讨喜,圆圆的小脑袋,雪白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水灵灵的小眼睛,时而忽闪忽闪的,一会儿左看右看显得特别可爱。当时乡里的医院里也一下子流传开一个声音,今天出生个小女孩,好漂亮好可爱...那几天各个科室的医生和护士,都跑到阿牛母亲病床旁,看看这个漂亮的女孩,在医院住院的病人,也扒在门缝或者窗户上,看完后都惊讶的窃窃私语。出院的那天,医院里好多的小护士,轮流抱着二姐好几遍,这才肯罢休..甚至有位未婚的小护士,跟阿牛的父母商量,说你们违反了计划生育,这个孩子会对你以后执教生涯有很大的影响,可以把这么漂亮的孩子,送给她,作她的女儿,她保证一定把她当成自己女儿,抚养长大成人...阿牛父母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二姐出生后,父亲依然是周末回来,阿牛的母亲,在家里边忙农活,边照看着两岁的大姐和还是婴儿的二姐。有时候母亲要去田里做农活,就把双目失明的奶奶搀扶过来,给二姐喂饱奶,放在摇篮里,锁上门,然后背着两岁的大姐,去田里,一忙就是一下午。奶奶拄着拐杖,在被锁起来的屋子里,坐在二姐的摇篮旁,拄着拐杖,在那不自觉的时不时轻微地抖动着脑袋。如果二姐哭起来了,她就拿她的拐棍支着摇篮晃几下...然后她的粗糙的手,慢慢摸到摇篮里面,感受着二姐的尿布有没有湿,湿掉的话,还要拿出妈妈准备好的尿布,慢慢给她换上,虽然尿布换的时间很长,虽然也不知道这片尿布到底换没换好,反正,二姐不哭了,那奶奶就认为这个尿布放的位置是放对了,然后继续拄着拐杖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