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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王峰 北京報道近日，國家發展改革委、教育部、財政部聯合印發《關於完善幼兒園收費政策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全面規範幼兒園收費。
《通知》亮點頗多，既統一規定公辦幼兒園實行彈性的政府指導價而不是固定的政府定價，以及允許幼兒園托班差異化定價，提高辦園質量和辦托積極性，也嚴格管理民辦幼兒園收費，特別是嚴打亂收費，降低家庭保育教育成本。
政策落地執行後，廣大家長對幼兒園收費將一目了然，不同地區幼兒園的收費水平將有所起伏。
劍指幼兒園亂收費
《通知》全面規定了各類幼兒園的收費項目。
《通知》規定，幼兒園收費項目包括保育教育費（以下簡稱保教費）、住宿費、服務性收費、代收費，開設托班的還可收取保育費。
這幾乎涵蓋了目前各地幼兒園的所有收費項目。保教費即所謂的「學費」，住宿費僅面向在幼兒園住宿兒童收取，服務性收費一般包括伙食費、校車服務費、延時服務費，代收費一般有床上用品費、園服費、幼兒體檢費、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費、外出活動費等。
「各地幼兒園收費項目大抵如此，只是不同地方劃歸類目不同，比如有的地方將外出活動費列為服務性收費。」一名全國連鎖經營幼兒園品牌的財務負責人張婷說。
明確收費項目後，《通知》還要求建立目錄清單制度。
這將是地方與園所的「兩張清單」。一是建立本地區服務性收費和代收費目錄清單，幼兒園只能在清單內選擇收費項目，不得超出目錄清單範圍自行設立收費項目。二是建立幼兒園本園收費目錄清單，並按規定向社會和家長公示，清單之外無收費。
國家發展改革委新聞發言人就《通知》答記者問時指出，當前，幼兒園服務性收費和代收費方面仍存在一些亂收費現象，個別幼兒園設置名目繁多的服務項目，通過家委會、引入第三方機構等繞開監管向幼兒家長收取費用。
目錄清單制度，正是針對亂收費的源頭治理。
「現實中，有的幼兒園會收取書本費、門禁卡費等，這都是被主管部門明令禁止的亂收費項目。」張婷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此外，《通知》還要求，不得以幼小銜接班、興趣班、課後培訓和親子特色班等名義收取費用。
張婷介紹，幼兒園按照規定開展的延時服務，一般會開展音樂、體育、美術等素養類課程，但這與《通知》禁止的興趣班、課後培訓不同，延時服務收費要遠低於市面上的興趣班、課後培訓。
「大多數園所的做法是，下午5點半至6點半的延時服務，孩子既可以選擇參加低收費的延時班，也可以選擇免費的託管。」她說。
遏制過度逐利傾向
《通知》分類完善收費管理方式，有利於破解不同類型幼兒園的困難和亂象。
據介紹，公辦幼兒園、普惠性和其他非營利性民辦幼兒園的保教費、住宿費實行政府指導價，營利性民辦幼兒園的保教費、住宿費及各類幼兒園的服務性收費和代收費實行市場調節價，不同類型幼兒園開設托班收取的保育費參照保教費管理。
目前，有的省份規定公辦幼兒園保教費實行政府定價，有的省份則規定實行政府定價或政府指導價。
實行政府定價，需要由教育、發改、財政等部門聯合嚴格審核，並且一般以三年為周期進行評估調整，但實際上很多實行政府定價的保教費已經多年沒變過。
國家發展改革委新聞發言人說，目前公辦幼兒園實行政府定價，難以及時反映成本和供需變化。《通知》明確將政府定價調整為政府指導價，公辦幼兒園可以在一定範圍內確定具體收費標準，引導和激勵幼兒園提升辦園質量，促進幼兒園持續健康發展。
這意味着，實行政府指導價後，有的地方公辦幼兒園保教費可能會有小幅上漲。
對於普惠性民辦幼兒園來說，有的仍在實行市場調節價，收費標準還偏高，這違反了今年6月開始施行的學前教育法的規定。
國家發展改革委新聞發言人說，按照學前教育法要求，《通知》強化兩類幼兒園的公益屬性定位，明確對普惠性和非營利性民辦幼兒園實行政府指導價管理，讓收費標準更合理、幼兒家長可負擔。
營利性民辦幼兒園允許實行市場調節價，但有的存在過度逐利傾向，收費標準明顯偏高。
國家發展改革委新聞發言人說，按照學前教育法要求，《通知》加強對營利性民辦幼兒園的收費監管，明確必要時可開展成本調查，引導其合理收費。
張婷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有的營利性民辦幼兒園收費確實明顯高於普惠性民辦幼兒園，比如北京市有的營利性園所每月保教費超過1萬元，而普惠性園所每月只有750元。
「但現在出生人口下降，普惠性園所還分流走了大量生源，導致營利性園所經營較為困難，不得不提高收費，或者將非外教班型調整為外教班型，變相提高收費。」她說。
鼓勵幼兒園提供托育
《通知》的亮點還在於，更加註重鼓勵有條件的幼兒園提供托育服務。
國家發展改革委新聞發言人說，一方面，當前全國托育服務總體供給仍然不足；另一方面，隨着出生人口逐年下降，一些幼兒園新入園幼兒數量下降，有意願開設托班提供托育服務，但按照幼兒園保教費標準收取保育費難以覆蓋托育服務成本。
在有些地方，幼兒園托班已經是托育服務的主渠道。比如，截至今年10月，北京市丰台區共有114所幼兒園開設托班，獨立托育機構只有15家。
為了更好激發幼兒園辦托積極性，增加托育服務供給，《通知》明確幼兒園的保育費收費標準可參考保教費收費標準、根據成本差異等情況合理確定。
在普惠性托育服務開展較好的地區，已經先行嘗試差異化定價。北京市朝陽區2024年發佈的文件顯示，公辦幼兒園托班每人每月托育服務費不高於3100元，保教費則不超過750元。
差別如此之大的主要原因是，學前教育與托育服務的政府補貼機制不同。比如，公辦幼兒園實行生均財政投入機制，但公辦幼兒園托班沒有這一機制。
新華社12月22日報道稱，目前，我國共有約12.6萬家托育服務機構，提供的托位總數超過660萬個，但國家層面尚未建立財政長效支持制度，托育服務仍存在「入托貴」等問題。
12月22日，托育服務法草案提請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九次會議首次審議。
草案提出，「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應當將托育服務發展納入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將托育服務工作經費納入本級政府預算並建立與經濟社會發展相適應的經費保障機制」。
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主任賀丹認為，這一規定考慮了我國各地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的現實國情，有助於合理劃分支出責任，形成保障托育常態化投入的財政制度，為增加托育服務特別是普惠托育服務供給提供資金保障。
普惠性民辦幼兒園也沒有實行生均財政經費制度，但已明確政府扶持，目前各地主要是財政補貼形式。
「現在各地財政情況不同，對學前教育的補貼程度也不同。有些地方財政情況好一些，有些地方的財政情況弱一些，那就需要在政策落地的時候考慮平衡。」 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多名學前教育從業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有的地方出於各種原因，仍存在普惠性幼兒園補貼和免保教費補助撥款不及時不到位的情況，亟需有關部門加強監測督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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