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來源:光石法學苑
考研是一場充滿光榮與夢想的遠征,意氣風發的法學老師們也曾在他們的青年時代走過風雨考研路。在法學家之中,有的人憑着不懈努力一戰順利上岸,也有人二戰、三戰方得償所願,還有人錯失第一志願、最終調劑上岸……2023年碩士研究生招生考試即將拉開帷幕,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那些年,法學家們的考研故事。
趙廉慧:鎖定目標,一戰成碩

趙廉慧是中國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教授,他的碩士生涯在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度過。早在大二,趙廉慧就確認了自己考研的目標是人大法學院,那裡大師雲集,佟柔教授、王利明教授等,對於求知若渴的學生而言就像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儘管資源匱乏,但對知識的渴望總是鞭策學生前進最好的動力。確定了考民法的目標後,趙廉慧便開始搜集關於考研的各種資料,向法律系的朋友討教民法教材的選擇。得到佟柔先生的《民法》後,他狂抄N遍,捧着「祖師爺的著作」秉燭夜讀;面對圖書館找不到的新資料,他趕往政府資料室搜尋、領會新法精神;寒冷的冬日裏,他趴在學校報紙欄的玻璃窗前,一字一句地摘抄關於新《擔保法》中介紹質權和抵押權的文章,在雪中大半個小時不覺冷。考試臨近之際,趙廉慧得了感冒,高燒不退,病中卻仍然被江平老師「論法人制度」的妙筆文章所吸引,考前還在反覆抄寫王利明和姚輝老師的關於違約十論的論文。

趙廉慧收到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錄取通知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那個沒有「押題」的年代,趙廉慧似乎被幸運之神眷顧一般——民法學的兩道題目中, 「一個是比較質權和抵押的區別,另一個是論法人制度什麼的」。就這樣,趙廉慧考上人大法學院,師從葉林教授,邁入了民法世界,在信託法領域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吳學斌:辭職考研,重回校園

如果已有一份穩定的體制內「鐵飯碗」工作,或許很多人沒有從頭再來的勇氣。吳學斌現任深圳大學法學院教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深圳國際仲裁院仲裁員。1977年,任職於湖北省檢察院的他毅然決定:辭去工作,考回中南政法學院(現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刑法學專業。
事實上,本科就讀於中南大法律系的吳學斌一直成績優異,是班上唯一一個連續三年拿二等人民獎學金的學生,一畢業就收到了4個offer,這樣的「戰績」即便在今天也是引人矚目的。工作一段時間後,吳學斌發現反貪局的崗位並不適合他,「我們那個年代,雖然物質條件非常差,但公平競爭的機會比現在多很多。艱辛的努力與豐碩的收穫存在必然和成正比的關係,包括糾錯的機會。」於是,他下定決心重回校園。當年,中南政法學院有張明楷等名家坐鎮,300餘人報考而只有十餘個錄取名額,競爭激烈。心懷對張明楷教授的敬佩,吳學斌決定迎難而上。
在備考的日子裏,吳學斌埋頭複習,時刻不敢鬆懈,據他回憶: 「我每天6:00起床,晚上12:00睡覺。除了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外,我猶如一個入定的和尚,裹在一件黃色的軍大衣里,每天生活單調地運轉着。記得那時的早上,當我學習一個多小時後,天才開始發亮。每每打開窗戶,看到地上的結冰和白霜一片,總為自己的這種付出、這種精神所感動。」一百天如一日地複習,終於換來專業成績遙遙領先的圓滿結局,他也如願成為張明楷教授的弟子,並在此後順利進入清華大學攻讀法學博士,走上了學術道路。
劉東亮:二戰考研,得償所願

劉東亮現任西安交通大學法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1992年,劉東亮畢業於河南省的一所中等專科學校,他在廣播員的工作中萌生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想法,並幸運地前往中國政法大學成教大專班進修法律。在法大,他如魚得水地遨遊在知識的海洋中,不僅自學通過了英語四、六級考試,還通過了國家律師資格考試。於是,積累了一定法律知識的他決定考研究生。
劉東亮將自己備考期間的學習心得整理成小論文,成功投稿到《行政與法》、《經濟與法》等刊物上,這給了他極大的鼓舞與前進的動力。就這樣,劉東亮順利地在1997年考取中國政法大學行政法學研究生第3名的好成績,複試成績更好,卻意外地收到一份「不予錄取通知」,理由是他專科畢業不滿兩年,不符合報考條件——這對於任何一個考研人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劉東亮老師在《人生有很多奇妙的想不到》一文中引用《基督山伯爵》里的話來形容他當時的心情:「上帝之手,翻雲覆雨」。第二年,劉東亮重整旗鼓,成功考上了浙江大學的研究生。他也由此開始了順利的學術生涯,攻讀中國政法大學訴訟法學博士,進入北京大學從事博士後研究,最終成為西安交通大學教授,學術碩果累累。

1994年9月,劉東亮初到中國政法大學進修
在劉東亮教授的考研路中,他本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卻因疏忽了報考條件,而與夢中情校擦肩而過,實在令人遺憾。然而,是金子總會發光,只要有實力,法學院終將為你敞開懷抱。
朱慶育:遺憾落榜,二戰上岸

南京大學朱慶育教授在民法學界享有盛名,是廣大學子心中的「寶藏老師」。朱慶育教授曾笑言,自己本科考上中國政法大學是基於「重大誤解」,但他卻在內心篤信,沒有任何一所學校的民法實力可以比肩法大。也正因此,他考研唯一認準的就是法大,從未考慮過其他學校。
學生時代,朱慶育的心中一直有個教師夢,因此考研成為了他心心念念的事情。但據朱慶育教授回憶,「我上大學之前特別擅長考試,上大學之後,突然變得特別不會考試,每次考試都磕磕絆絆。」一戰時,考研複習強度極大,身體狀況欠佳的他在臨考前一個月難以支撐,「整晚整晚睡不着覺,一看書就頭痛欲裂。別人進入考前衝刺,我卻每天發獃出神。」於是,政治只考了40多分的朱慶育遺憾落榜,無奈選擇了回到老家江西的檢察院工作。可作為院里唯一的法大畢業生,他心中的夢想未曾熄滅。此後的日子裏,他在工作中一有機會就複習考研書,在辦公室讀書,辦案子也帶着書。
第二次考研,他終於如願以償回到了法大,並在這座「法學教育的最高學府」里讀完碩士、博士、再到留校任教,共計「法大二十二年」,奠定了堅實的學術基礎。
葯恩情:三度考研,逆襲圓夢

在一所校園裡從「學生」到老師的不止朱慶育一人。1991年,葯恩情是太原機械學院(現中北大學)的一名保安,而今,葯老師已是中北大學法學副教授。當年,他決心考研,卻連續兩次遭遇考研的「滑鐵盧」。
在保衛處任職期間,葯恩情曾邊工作邊學習,穿着制服旁聽課程,在課下拿着書積極請教老師,心中的教師夢也日益堅定。他為首次考研準備了長達一年半的時間,結局卻不盡人意,距離分數線差了90分,第二次考研又因為對教材不夠熟悉,僅5分之差而再次遺憾落榜。兩次考研失敗沒有磨滅他的信念,在打擊與失落感中,他靜下心來反思自己失利的原因,對弱點逐個擊破, 「當時覺得只有實實在在複習才能緩解失敗的痛苦,完成最初的夢想。」2003年,在他含淚參加第三次研究生考試後,終於以超出錄取分數線20分的成績,成功考取了山西財經大學的經濟法學碩士。
三次考研,他實現了從校園保安到老師的逆襲圓夢。完成學業後的葯恩情選擇回到熟悉的中北大學教書,他不斷改進教學方式、主編《法學實驗教程》、獨著《新編經濟法教程》等學術作品。如今,葯恩情老師已成為中北大學法學專業學術帶頭人,不可謂不勵志。
田平安:錯失一志願,「調劑」成名家

據西南政法大學原校長田平安教授自述,他的法學之路要從「誤入歧途」說起。自幼志願成為一名作家或哲學家的他,在高考之際就毫不猶豫地填報了北京大學的中文系、哲學系兩個志願,最後卻誤打誤撞地來到了北大法律系,就此闖入了法學的殿堂。
在北大初遇法學的田平安對法律產生了興趣,此後,在公安局、法院工作中頻頻與刑事犯罪打交道的他,深以為自己需要進一步學習刑法學知識。於是,乘着政法院校復辦招生的浪潮,田平安決定考取研究生,並在志願表上堅定地寫下了「西南政法學院刑法專業」。
回憶70年代末艱苦的條件,資料匱乏、經驗不足,沒有今日應有盡有的書籍和電子資料,更沒有任何體系化的教學輔導機構,唯有一個人探索、一盞煤油燈相伴,在顛簸的車箱里絞盡腦汁地背ENGLISH,苦思「犯罪構成」、「罪」與「刑罰」……考試結束後,田平安卻等來這樣一份通知書: 「鑒於你的成績和報考專業,刑法專業已滿員,若願意,我們可將你調劑到民事訴訟法專業。」面對陌生的民訴法發來的邀請,田平安先生雖然感到糾結,但最終還是選擇前往歌樂山下,師從常怡教授主攻民事訴訟法學。1982年,他順利畢業,就此成為了新中國第一位民事訴訟法學碩士研究生。

1983年,西南政法大學的校門口
多少人為一志願全力以赴,對調劑心有不甘,而今日看來,我們必須感謝田平安教授當時的勇氣與堅毅,如果不是這份接受調劑的坦然,或許我們將遺憾地錯過一位民事訴訟法學名家、國家級教學名師,西政將錯過一位德高望重的好校長。調劑,似是命運開的玩笑,卻也可能指向了一條你從未設想過的精彩道路,希望田平安教授的經歷能讓考研人面對結果多一分坦蕩、從容。
回首看,法學家們也曾走過艱難曲折的考研路。從晨光熹微到星光點點,在那條件簡陋的年代,他們靠奮筆疾書、刻苦鑽研贏得了勝利,並憑藉著一步步腳踏實地的努力,取得了如今的學術成績。希望這些勵志的考研故事能為你帶來些許慰藉,小編也在此祝福2023屆考研學子逐夢成功,擁抱屬於自己的春暖花開。
祝諸位明日考研初試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