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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歲的大爺姓范，浙江金華人，平常脾氣挺硬，鄰居都知道他那句口頭禪：「老子活着就要痛快。」
老伴兒身體比他還結實，可他平常就是不聽勸，一天三包煙，吃飯喝兩口小酒，飯後一根煙是「活着的象徵」。
麻將桌上坐得比沙發還穩，夏天三伏天也能從中午打到晚上，累了靠椅子眯一會兒，再醒接着打。
家人多少勸過，他耳朵根子硬，說什麼「活都活夠了」，嘴上說得爽快，誰也沒法把他往醫院拖。
某年一次社區義診活動，老伴拉着他去做個檢查，說順便看看前列腺啥的。
他不耐煩地坐在走廊等着，做了個B超，醫生皺了下眉頭，說肝臟那邊有陰影，建議做個CT。
本來以為是脂肪肝，結果一查，腫瘤標誌物AFP飆得高高的，CT報告里寫着「右肝佔位性病變，考慮原發性肝癌可能性大」，肝功能也不咋地。
大爺拿着報告愣了一下，說不出話，回家後坐在陽台抽了根煙，突然笑了一下，說：「你看，說中了，還真來了。」
從那天開始，他的態度反常到讓家人都懷疑是不是嚇傻了。
家裡人嚇壞了，問他要不要手術，要不要放療化療，他擺擺手說：「不用管，老了，值當的嗎？還能活幾年？打牌抽煙才是命。」
第二天照常去了牌桌，煙盒也沒少帶。老伴勸他吃清淡點，他反過來問：「活一天少吃點油，算啥？」
這事聽起來挺讓人心酸的，一個確診肝癌的老人，不但不治療，反而把生活節奏按着「更放縱」的方向去走。可仔細一琢磨，他這反應其實不是沒來由的。
很多人對癌症的理解，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還是停留在「得了癌就是等死」的思維里。
尤其是肝癌這個病，在他們那代人心裏，幾乎就是「收命的黑帖」。
不少人一聽這個詞，就自動放棄了所有希望，心態上一崩，治療就跟着停。
但他不知道的是，肝癌其實早期和中期還有機會。
中國抗癌協會肝癌專業委員會的數據里有這麼一段話：只要能在早期階段發現、配合局部切除或消融治療，5年生存率可以提升到50%以上，有些人甚至能活十年以上。
尤其是現在的精準靶向葯、免疫治療也在陸續被引入晚期肝癌管理，大爺這類「被發現時肝功能還算能動、腫瘤沒有廣泛轉移」的患者，是有選擇權的，不是非等着「躺下」。
但他擺出一副「你們別管我」的態度，是不想面對那個「癌」字帶來的恐懼。
醫學上有個詞叫「診斷性失控」（diagnostic disengagement），指的是當人面對重大疾病診斷時，心裏為了減輕恐慌，反而主動選擇逃避治療，以為裝作無事就能延長「正常生活」的時間。
這在老年人群體里很常見，尤其是文化程度不高、對現代醫學不太信任的老一代人，更容易用「順其自然」來安慰自己，表面上看是豁達，實則是心理防禦機制的表現。
最悲哀的是，肝癌這種病，一旦進入進展期，身體消耗速度極快。
體重掉得比過年搶紅包還快，一個月能瘦十斤；臉色黃得像刷了一層薑黃水，食慾差、腹水、皮膚瘙癢這些「排隊上門」。
而這個時候再想治療，肝功能已經拖不動了，整個人像燒乾了的鍋底，補水也救不回來。
中山醫院肝病中心有過一個數據跟蹤：確診後拒絕治療的肝癌患者，平均生存周期只有4.3個月；而配合基礎介入治療者，可以拉長到11個月以上，甚至更多。
而大爺這種不節制的生活方式，只會加速肝功能崩潰。
他還在抽煙，還在吃高脂重鹹的外賣，還在喝點小酒，所有這些習慣里都藏着肝癌的「催命符」。
煙里的苯並芘和亞硝胺是直接影響肝細胞修復能力的物質，酒精代謝則是通過肝臟進行，大量飲酒會加劇肝纖維化，甚至誘發肝性腦病。
更不用說高鹽飲食會加重水鈉瀦留，促發腹水加重。換句話說，他是在拿「剩下的肝細胞」硬撐着一堆內耗。
很多家屬勸着急了，開始和他吵，說你都這樣了還不配合，他反而更硬，說「不如我早點走，不拖累你們」。
這其實是老年人另一個深層心理——害怕成為「家人的負擔」。
老年人一旦患癌，最怕的不是死，是拖着一家人圍着轉，還得花一堆錢。
他們嘴上說「別管」，其實是在替家裡人「提前做決定」。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些治療並不貴，不一定要進ICU，也不一定要打進口葯，有些時候一次射頻消融、一次肝動脈栓塞，幾千塊錢能換來幾個月的舒適期，遠比在床上熬痛苦好。
這時候醫生和家屬的作用，就變成了「挪動他心裏那塊大石頭」。而不是一味強壓。
有個醫生講過一個例子，說他有個病人也像這大爺，死活不配合治療，天天在陽台抽煙，家人都快放棄了。
後來醫生乾脆不談治療，問他：「你最想再干點啥？」他說「想看孫子上小學」。
於是醫生拿這個當目標，一點點跟他制定方案，從營養入手，不壓抑他吃飯，不強行送他住院，只求他別抽煙。
他就慢慢從抗拒變成配合，最後打了三輪靶向葯，活了一年多，還真看見孫子背着書包上學。
其實大多數老人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得沒人樣。他們懼怕渾身插滿管子，卧於床上動彈不得，甚至喪失說話的能力。
所以選擇「看起來像活人」的方式去面對癌症。
但如果有人能給他們一個出口，讓他們知道治療不等於躺平，不一定非得是痛苦，他們也許就能邁出那一步。
哪怕最後活不了太久，能吃能走、能自己上廁所，這也算是有體面的結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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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高丹,張敏敏,張偉麗.老年肝癌患者生存質量與生命意義感和對待死亡態度的關係[J].醫學臨床研究,2025,42(01):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