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體記者 黃玲玲
眾所周知，大部分哮喘通過合理的治療是可以控制的，但有那麼一部分哮喘卻難以達到良好控制的狀態，它就是重度哮喘。根據全球哮喘防治創議（GINA）定義，重度哮喘指在過去的一年中，需要使用GINA建議的第4級或第5級哮喘藥物治療，才能夠維持控制或即使在上述治療下仍表現為「未控制」哮喘。在我國4570萬哮喘患者中，約7%為重度哮喘患者。重度哮喘人群龐大、疾病負擔非常嚴重。據全國哮喘研究協作組報道，2013—2014年間哮喘患者急性發作住院治療的直接費用（每人每次）達11,603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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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IOPRED研究帶來中國數據
大會主席、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張清玲教授介紹，對於重度哮喘，國外已有多項多中心的登記研究，但中國一直鮮有關重度哮喘方面的相關研究及數據。近日，由國家呼吸醫學中心、國家呼吸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廣州呼吸健康研究院、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牽頭，全國33家醫院聯合開展的中國首個成人重度哮喘多中心隊列研究「C-BIOPRED研究，中國人群中用於預測呼吸疾病預後的生物標誌物研究」的相關成果刊登在《Clinical and Translational Medicine》。作為該研究第一作者，張清玲教授認為，該研究不僅使我們能更深入地認識中國重度哮喘人群的臨床特點，指導疾病管理，也為不同表型重度哮喘的精準治療及分子機制研究提供了有力借鑒。「當時，有關成人重度哮喘的流行病學以及疾病的特徵了解甚少，而對於哮喘多樣性的發病機制，重度哮喘的新葯的研發有一個非常迫切的需要，因此我們開展了這項研究。」
作為該研究的參與之家之一 ，南方醫科大學南方醫院蔡紹曦教授對C-BIOPRED研究作了詳細的闡述。研究由鍾南山院士牽頭，共招募了2015~2018年期間來自全國15個省33家醫院符合ERS/ATS標準定義的重度哮喘患者，並納入輕/中度哮喘患者和健康對照志願者。研究有納入645例受試者。研究結果表明，中國成人重度哮喘人群雖然接受更高級別的哮喘治療，但癥狀急性加重、生活質量下降、氣流受限仍較輕/中度哮喘患者更為顯著。以誘導痰嗜酸性粒細胞比例作為2型炎症標誌物，C-BIOPRED隊列中嗜酸性粒細胞表型【（誘導痰嗜酸性粒細胞比例≥2.5%）】佔比為76.8%，較國外研究隊列更高。在此基礎上，該研究將為未來生物靶向治療在2型炎症表型重度哮喘人群中的應用提供重要參考。「關於重度哮喘炎症表型的鑒別，除了運用臨床診治策略去評估的同時，還應儘可能結合血嗜酸粒細胞以及誘導痰嗜酸粒細胞、中性粒細胞等進行判斷，更好地為患者選擇更加精準的的規範化生物治療。」
嗜酸粒細胞是哮喘重要檢測指標
深圳市人民醫院酆孟潔教授表示，C-BIOPRED研究讓我們知道哪些生物標誌物可幫助判斷重度哮喘表型，對臨床醫生而言有重大的意義。在工作中，她常常會遇到一些非常讓人棘手的重度哮喘病例。比如某些患者按照哮喘規範化診療依然效果甚微，甚至發生了合併症，一旦激素減量，患者又會反覆發作。「關於激素減量有哪些依據，比如生物標記物可以幫我們做出決斷？何時考慮生物靶向的治療？」她提出了自己的困惑。針對這一問題，張清玲教授指出，規範的管理和治療是防止重度哮喘進一步發展的重要方法，因此早期制動合理的管理策略，包括糖皮質激素以外的生物靶向治療等應受到重視，這些都有可能阻止病情的進一步發展。如何選擇合適的藥物？蔡紹曦教授認為，還應根據患者癥狀、合併症及誘導痰中嗜酸性粒細胞狀態而定，同時還應考慮個體的差異，如個體基因的敏感性。
嗜酸性粒細胞型哮喘是重度哮喘中一個非常重要的表型，嗜酸性粒細胞在重度哮喘的表型區分中佔有怎樣的作用？《嗜酸粒細胞增多相關性肺疾病診療中國專家共識》給我們帶來了答案。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陳如沖教授介紹，共識中指出，哮喘具有多種臨床和炎症表型，嗜酸粒細胞性哮喘（EA） 是其中最為常見的哮喘表型，其誘導痰中 EOS 增高，支氣管黏膜、黏膜下及肺組織中可見 EOS 浸潤。重度EA 是重度哮喘 2型炎症表型中的常見類型。許多 EPD 最初表現為 EA，需注意鑒別。EA 的治療根據 2021 年哮喘全球防治創議（GINA）階梯治療方案，重度 EA 可從針對 2 型炎症通路生物靶向治療如抗IL‑5/5R藥物和抗IL‑4R/13藥物中獲益。為什麼針對IL‑5通路的生物單抗藥物可以在重度嗜酸細胞性哮喘中發揮作用？因為IL‑5對促進嗜酸性粒細胞的成熟至關重要，專門減少IL‑5的生物靶向葯可使嗜酸性粒細胞大幅度的減少，從而起到治療作用。
此外，嗜酸粒細胞性哮喘的臨床特徵除了增高的血/痰嗜酸粒細胞，也包括頻繁急性發作、口服糖皮質激素（OCS）依賴、伴有合併症（如慢性鼻竇炎伴鼻息肉）、較差的肺功能、成年起病等。血常規中的嗜酸粒細胞計數對於哮喘患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檢測指標，不但可用於判斷哮喘臨床表型，也可用於評估抗炎治療是否有效。酆孟潔教授補充表示，這項共識實用性非常強。「給醫生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臨床思路，更加全面地看待問題，既不遺漏，又能抓住重點，儘可能為患者帶來最合適的診斷。」
精準靶向生物治療是重度哮喘未來重要研究方向
深圳第二人民醫院張敏教授表示，對於嗜酸性粒細胞增高的哮喘患者往往都是重症的，臨床上確實需要受到重視。前不久，他接診了一位從基層醫療機構轉來的哮喘患者，才39歲，差點因哮喘急性發作而離世。這位患者便有嗜酸性粒細胞增高的特點，但基層可能對此欠缺認識，並沒意識到嚴重性。「我們在搶救成功後及時使用生物治療，取得了很好的療效。」還有一位慢阻肺合併哮喘患者，誘導痰嗜酸性粒細胞比例長期在20%~40%之間，使用生物治療藥物後，第二天數值降為了0。經過治療後患者癥狀及肺功能得到改善，幾乎沒有副作用。針對IgE增高哮喘患者的靶向治療更是普及，已在全國廣泛開展4年以上。目前，重度哮喘已經進入靶向生物治療時代，未來精準治療或將是針對重度哮喘一個非常有前景的研究方向。
「實踐是檢驗真理唯一的標準，未來，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臨床研究以及多中心的探索，來進一步回答重度哮喘診治相關問題。」張清玲教授總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