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在那间房里,我看着窗外的杏花飘落,怎么也想不到,这场被二姐强行安排的相亲,会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展开。
那是1991年的春天,我还记得那天穿着唯一一件体面的蓝色的确良衬衫,用三九胃泰搪瓷杯接了点水,把头发用清凉油梳得一丝不苟。
三十岁的我,在县城供销社做着清闲但毫无前途的工作,每天面对的就是各种货品调拨单和进货清单,领导一句"小张啊,这事儿你来办",就又是一天的忙碌。
单位里,同龄人不是结婚就是已经抱上了孩子,只有我还是一个人,偶尔到食堂打饭,都能听到后厨阿姨们的窃窃私语:"瞧,又是那个老光棍儿。"
二姐总说我"书呆子一个,再不娶媳妇,这辈子就完了"。每次回家,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是不停地摆弄着罐子里的咸菜,欲言又止:"儿啊,妈不图啥,就想看你成家。"
我不是没想过找对象,只是每每面对相亲这种事,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穿着爹的大皮鞋走路,别扭得很。
这一次是二姐的同事家闺女,叫李小芳,二十四岁,在县邮电局工作,据说人长得清秀,性格也好。
"人家姑娘条件多好,你这个木头,今天可得把你最好的一面拿出来,别又是一副死样子。"二姐在我耳边絮叨着,一边用手帕擦拭我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能不停点头。
小芳家住在县医院旁边的职工宿舍,砖红色的五层小楼,楼道里贴着剪纸窗花,有些已经泛黄卷边。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还有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散发出的肥皂香。
小芳妈妈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带花边的确良衫,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从搪瓷茶缸里倒出冒着热气的茶水,说小芳在屋里准备着,一会儿就出来。
客厅里,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正播着《渴望》,声音调得很小,墙上挂着几张全家福,是那种红底的标准照,一家人穿着最好的衣服,表情严肃地看着镜头。
"你先去小芳房间坐会儿吧,她马上就回来了。"小芳妈妈笑着说,把我领到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铺着花格子床单的单人床,床头放着一摞书和杂志,窗台上有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纱窗撒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刚进屋没多久,门突然被关上了,紧接着是"咔嗒"一声,门锁上了!我赶紧去拉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在测试我的反应?我正准备喊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顽皮的笑声,好像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小军,你这个小兔崽子,又捣什么乱呢!把钥匙拿来!"外面传来小芳妈妈的叫骂声,接着是小孩子蹬蹬蹬跑远的声音。
我尴尬地站在房间中央,不知所措。这下可好,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相亲囚徒"。
外面传来二姐和小芳妈妈的谈话声:"这孩子,越大越皮实,一点也管不住。"
"孩子嘛,都这样。您别着急,我弟去追他了,一会儿就把钥匙拿回来。"
听到这话,我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出不去了,只好在房间里转悠起来。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时间过得出奇地慢。
这是一间普通的女孩子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墙上贴着邓丽君的海报,她身着白裙,笑靥如花;旁边还有一张《北京青年》杂志的封面。
床头放着一台红色的小巧收音机,天线伸得老长,边上是几盒磁带,有崔健的,有罗大佑的,还有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书桌上放着一沓照片,我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这些都是小芳拍的照片,有县城新建的电影院,红砖绿瓦的造型很是气派;有清晨雾蒙蒙的菜市场,挑着扁担的老农和推着三轮车的小贩;还有黄昏时分的河堤,几个老人坐在柳树下下象棋。
构图很特别,不是常见的正面拍摄,而是从一些奇怪的角度捕捉日常生活中被忽略的细节。光影处理得也很巧妙,让普通的场景多了几分诗意。
书桌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本红皮日记本的一角,封面上用彩笔画了一朵小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翻看的冲动。
那是别人的隐私,即使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下,我也不该窥探。我爸常说:"做人要厚道,别人的东西不动是本分。"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墙角放着一堆精致的手工艺品,有用废报纸叠的千纸鹤,还有用易拉罐做的小风车,甚至还有几个用火柴盒做的小抽屉柜。
在这个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这些手作的小玩意儿显得格外珍贵,也透露出主人的耐心和创造力。
窗台上放着几盆植物,有吊兰,有绿萝,还有一盆开着小黄花的不知名植物,阳光透过叶片,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正当我被这些东西吸引时,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小芳,你怎么又跑媒大楼那边拍照去了?不是说好今天有客人来吗?"是小芳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既着急又带点责备。
"妈,我不想相亲,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无奈和倔强。
"你都二十四了,单位里比你小的姑娘都订婚了。王科长的闺女前天才办了酒席,多气派啊!你整天就知道拍照片,那能当饭吃吗?"小芳妈妈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我想去深圳,那边发展快,听说有很多机会。我想在那里找份有关摄影的工作。"
"胡闹!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干什么?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大城市水深着呢!这次相亲的小张条件不错,老实本分,工作稳定。小李家的闺女都眼馋呢!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我没挑三拣四,我只是想活出自己的样子。"小芳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不想像别人那样,找个对象,结婚生子,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
"你!"小芳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去厨房看看菜,你爸咋还不回来。你赶紧收拾收拾,人家都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上安静下来。我站在门边,心跳加速。
原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和坚持,而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传统乖巧的邮电局女孩。这让我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和敬佩。
过了约莫十分钟,门锁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她留着齐耳短发,眼睛很大很亮,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尴尬。
"对不起,是我弟弟恶作剧,把您锁在里面了。"她的声音有些局促,但很好听,像春天里的小溪。
"没关系,孩子嘛,都喜欢玩。"我笑着说,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小时候比他皮多了,还记得有一次把邻居家的鸡赶到我们家的房顶上,害得我爸拿着扫帚上房揪鸡,差点从房顶摔下来。"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脸上的紧张缓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一张照片上——那是我刚才无意中拿起来的一张,照片里是县城老戏院门前的一位老人,穿着褪色的中山装,拄着拐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构图独特,充满了沧桑感。
"您喜欢这张照片?"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一盏灯。
"构图很特别,光影处理得也很好。是你拍的吗?"我问道,心里惊讶于她的摄影技巧。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您懂摄影?"
"说不上懂,只是喜欢。以前上师范时参加过摄影社团,后来工作了,就很少碰相机了。"回忆起那段时光,我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怀念,"那会儿用的是海鸥相机,还是手动调光圈的那种。"
"那太可惜了。"她轻声说,然后指着照片解释道:"这是老戏院的张爷爷,他一辈子都是戏迷,听京剧、评剧都五十多年了,每周都要去听一场戏,即使现在大家都去看电影了,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爱好。"
"这么一说,我好像在戏院门口见过他。"我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整齐、拄着拐杖的老人。
"是啊,他几乎天天都去。我有时间就会去那边拍照,老戏院里有很多像他这样的老戏迷,他们的故事很打动人。"她的眼中闪烁着热情的光芒。
我们就这样聊起了摄影,聊起了县城的变化,聊起了各自的工作。
她说起邮电局的工作,每天接电话、拍电报、收汇款,日复一日的重复,唯一的乐趣就是偶尔能看到从远方寄来的明信片;我则说起供销社的日常,进货、销售、盘点,身边的同事大多已经成家立业,只有我还是一个人,被二姐说成是"老古董"。
令人惊讶的是,我们之间的交流如此自然,丝毫没有相亲时那种刻意和尴尬。
"其实,我刚才听到了你和阿姨的对话。"最终,我还是决定坦白,"关于你想去深圳的事。"
小芳的脸微微泛红,但她并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您一定觉得我很不懂事吧?我妈常说我,一个姑娘家,安安分分嫁人生子多好,偏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恰恰相反,我很羡慕你的勇气。"我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我,站在大学摄影展的作品前,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意气风发。
"我曾经也有过梦想,想成为一名摄影师,甚至想过去《人民画报》应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安稳的工作,回到了县城。"
"为什么放弃呢?"她问道,眼中带着些许不解。
我苦笑了一下,"生活不易,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尤其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摄影能干什么呢?当时家里也不富裕,父亲是小学教师,工资不高,还有妹妹要上学,总不能让个人理想耽误了家里吧。"
"但深圳不一样,那里是新兴的城市,有很多可能性。"小芳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表姐去年去了那边,说那里发展得可快了,高楼一栋接一栋地盖,到处都是机会。我在《摄影世界》杂志上看到,那边有很多广告公司需要摄影师,还有新闻媒体在招聘。"
"那你真的打算去?"我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小县城的姑娘会有这样的勇气。
"嗯,我已经存了一年多的钱了,还向同学打听了住宿的事情。"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虽然妈妈不理解,但我不想以后回头看,发现自己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她说得对,很多时候,我们的遗憾不是来自失败,而是来自于连尝试都不敢的怯懦。
我们聊了很久,久到二姐在外面喊我吃饭,我们才意识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饭桌上,大家谈笑风生,二姐不停地给我夹菜,生怕我吃不饱;小芳妈妈则频频向女儿使眼色,示意她多说话。
"小张师范毕业,有文化,在供销社工作,以后肯定有出息。"小芳妈妈笑着说,"小芳在邮电局,虽然工作辛苦点,但也稳定。"
二姐立刻接话:"是啊,都是体制内的工作,门当户对。我弟弟虽然平时闷,但人实在,对家人可好了,从不花钱吃喝玩乐,每月工资都上交,孝顺着呢!"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推销",我和小芳都有些尴尬,只能低头扒饭。
当别人问起我们的印象时,我们彼此看了一眼,都笑而不语。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一种超越相亲对象的理解。
离开小芳家时,天已经黑了,初春的夜晚还带着丝丝凉意。
"怎么样?小芳不错吧?"二姐挽着我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挺好的。"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她说的关于深圳的梦想。
"那就抓紧时间处对象呗!再拖下去,你就真成老光棍了。"二姐笑着说,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发了芽。
一周后,我主动联系了小芳,邀请她一起去参加县城举办的一个小型摄影展。
"没想到我们县城也会有这样的活动。"站在展厅中,小芳惊喜地说道。我们周围是几十幅黑白照片,记录着县城的变迁和人们的生活。
"这是我和几个爱好者一起筹办的。"我不好意思地说,"虽然规模小,但也是在尝试做些改变。县文化馆的李主任支持我们,借了个小展厅。"
"真的?"小芳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敬佩,"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摄影了呢。"
"梦想可以暂时搁置,但不能彻底放弃。"我说道,然后鼓起勇气问她,"你真的决定要去深圳了吗?"
她点点头,"下个月就走。妈妈虽然不理解,说我'不安分',但爸爸支持我试一试,说'闺女有志气,总比窝在家里强'。"
"那就去吧,趁着年轻,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由衷地祝福她,虽然心里有些不舍。
"你呢?你不想出去看看吗?"她问道,目光中带着期待。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但那一刻,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那些被尘封已久的梦想,仿佛又重新苏醒了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小芳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我带她去看县城的老建筑,她给我看她拍的照片;我给她讲摄影的技巧,她则告诉我深圳的消息。
有一次,在县城的小公园里,她把一本杂志递给我:"你看,这是最新的《摄影世界》,里面有深圳特区的专题报道。"
我翻开杂志,看到彩页上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和热闹繁华的街道,与我们这个小县城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正在举办全国摄影大赛,主题是'改革开放的新面貌',投稿截止日期是五月底。"她指着杂志上的征稿启事说道。
"你打算参加?"我问道。
"嗯,我准备拍一组县城变迁的照片,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变化那么明显,但也是改革开放的一部分嘛。"她笑着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看着她的样子,我忽然感到一阵惭愧。同样热爱摄影,她敢于追逐梦想,而我却因为种种顾虑,选择了安稳但平淡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尘封已久的相机,开始在县城拍摄。清晨的菜市场,中午的工厂,傍晚的老街,我试图用镜头捕捉这个小城的脉搏和变化。
三个月后,小芳踏上了去往深圳的火车。送行那天,我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台小型相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在当时也算不错的装备。这是我用两个月的工资加上平时积攒的钱买的,比我自己用的那台还要好。
"我买不起,这太贵重了。"小芳紧张地说,试图把相机还给我。
"不是借的,是送给你的。"我坚持道,"算是我对你追逐梦想的支持。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那你呢?你的梦想怎么办?"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关切。
我深吸一口气,"我辞职了,准备去学摄影。先在省城报了个培训班,然后再说。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她惊讶地看着我:"真的吗?你家里人同意了?"
"二姐气得差点没把我头打烂,说我'不知好歹';妈妈倒是支持,说'儿子有自己的想法就去做吧,趁着年轻'。"我笑着说,"你瞧,跟你爸妈的反应正好相反。"
火车缓缓启动,我们挥手告别,约定有一天在某个地方再见面。看着载着她远去的绿皮火车,我心里既有不舍,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时光如白驹过隙。我先是在省城学习了一年摄影,然后经朋友介绍,去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当学徒。工资不高,但能接触到更多的摄影技术和设备。
偶尔会收到小芳的来信,了解她在深圳的生活。她先是在一家照相馆找了份工作,半年后跳槽到一家广告公司当助理摄影师。信中总是充满了对新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两年后的一个偶然机会,我在深圳的一个摄影展上再次遇见了小芳。当时我正在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摄影培训班,展览是培训的一部分。
转过一个展板,我看到了她,她正在给一组照片做最后的调整。她变了,头发留长了,穿着也更时尚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自信和明媚。
"小芳?"我轻声叫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转过头,看到我时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张!你真的来深圳了?"
"是啊,被你感染的。"我笑着说,"在省城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在一家摄影工作室上班,这次是来参加培训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那天晚上,我们在深圳的海边散步,聊起了这两年的经历。她已经成为一家广告公司的摄影师,负责产品拍摄和宣传照;而我则在摄影工作室做自由撰稿人,同时学习摄影技术,偶尔也接些小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她笑着问道。
"当然记得,我被锁在你房间里,像个囚犯。"我打趣道。
"那时候我还想,这个相亲对象肯定很差劲,不然干嘛锁起来。。"
"那是因为你的照片拍得真的很好。"我认真地说。
"说起来,如果不是那天被锁在我房间里,我们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她感慨道。
"那真是一个奇妙的开始。"我笑着说,看着远处的海浪,心中涌起一股勇气,"小芳,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也是,每次拍到好照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你看。"
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月光下的她比两年前更加自信和明媚。我轻轻牵起她的手,她没有拒绝。
"如果不是那天被锁在你房间里,我可能至今还在供销社上班,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的生活。"我感慨道。
"那个房间,那扇门,见证了我们的故事的开始。"她笑着说,"谁能想到,一扇紧闭的门,反而打开了我们的未来呢?"
1995年春天,我们回到了小芳家,在那间曾经把我反锁其中的房间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四年的时间,房间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些照片和奖状,那是小芳这些年的成果。
小芳的弟弟,当年的"罪魁祸首",已经长成了高中生,笑嘻嘻地为我们端茶倒水。
"当年要不是我这一锁,哪有你们今天?我这是做媒红线呢!"他自豪地说,引得满屋人大笑。
二姐拍着我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你小子,当初还说不要相亲,现在好了吧,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小芳妈妈则抹着眼泪说:"闺女啊,当初妈不理解你,现在看你过得这么好,妈心里也踏实了。"
是啊,人生就像一扇门,有时看似紧闭的大门,实际上却通向更加广阔的天地。。
如今,我和小芳一起在深圳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摄影工作室,记录着这座飞速发展的城市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我们的作品曾在省级摄影展上展出,虽然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成就,但对我们而言,已经是梦想成真。
每当我们整理老照片时,总会拿出那张我被锁在房间里那天拍下的照片——窗外的杏花,映照着一个略显局促的年轻人,不知道命运即将为他打开一扇崭新的大门。
小芳常说:"那扇门锁住了你的人,却打开了我们的心。"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看似的阻碍,却恰恰是转机的开始。一个不经意的转弯,可能就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风景。
我们的故事,就从那扇被锁上的门开始,通向了无限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