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挺善良的,人不坏,对父母很孝顺,甚至可以说有点愚孝。只是他四十六岁了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清楚生活的重点,有些好高骛远,盲目自信,有些胸怀大志,大器晚成的气魄,遗憾的是至今没有泛起什么浪花,我姐并没有什么怨言。
我的两个外甥小的时候,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我姐没有时间出去打工挣钱,整天忙的团团转,一天早、中、晚接了这个送那个,送完那个接这个,买菜做饭洗衣服搞卫生辅导孩子学习,焦头烂额。
那几年我姐夫在济南算是创业吧,和他的同学合伙干了个艺术画廊展,他同学是专业的,而姐夫是门外汉,谁也阻止不了他硬往里陌生行业里闯。我姐和我姐夫同一屋檐也几乎打不了个照面,姐夫每天在外面“应酬”,每天喝的烂醉如泥,每天深夜12点甚至凌晨1-3点才进家门,是每天不是偶尔也不是经常。姐夫进门我姐和孩子都睡了,早上我姐伺候孩子送学校,再去买菜准备孩子们的午饭,回家就10点多了,姐夫要么还呼呼大睡,要么早已出门“工作”了。两个人就这么不热不冷不爱不恨地走着。
我姐夫从来不会给孩子们买点零食,买点水果,不会给家里买点菜,甚至连个馒头都很少带,多少年就那么两手空空地回家。家里必须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等一概不管不问,每年两千多元的暖气费我姐夫缴纳。一年一年又一年不给我姐生活费,有时候我姐给他要,姐夫就说:“我没有钱给你啥,有了钱都给你”。当然,可能是姐夫真的没有挣到钱,姐夫每天在外胡吃海喝到深夜到凌晨甚至通宵,这个朋友那个朋友,全是酒肉朋友,就是挣点钱自己都花光了,全然不顾老婆孩子的死活。
我姐忙完孩子忙完家务就赶紧打开电脑写点东西赚一点点佣金,或者看看股票,股票时好时坏,投的不多,多少挣一点生活费,勉强度日。两个孩子嗷嗷待哺,姐夫指望不上,双方家庭也帮扶不了,我姐只能想方设法地挣点小钱。
孩子们小的时候我姐没有出去打工,每周末都带俩孩子去图书馆看书借书,中午不舍得带孩子们出去吃顿便宜的热乎饭,就连一碗拉面都要考虑是要大碗还是小碗,为了省那1块钱。更多的时候是给孩子们带着泡面、水、面包、饼干、奶之类的零食充饥。我姐自己吃苦吃惯了,她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孩子们坐地上一边看书一边吃泡面啃饼干,她不禁泪流满面,我姐说自己没本事,让孩子们跟着受苦了。有一次大外甥生日,我姐狠狠心请俩孩子吃肯德基套餐,两份套餐花了我姐88块,看到孩子们吃的开心,我姐也跟着开心,只是从头到尾我姐只在旁边看着,一口未尝。
不知道我姐夫每天在外面请那些狐朋狗友们吃喝时,端起酒杯侃侃吹牛时,牌桌上烟雾缭绕时,付款时,会不会偶尔想起他还有孩子要养。
我姐夫也不是完全一毛不拔,从我姐提供的转账记录看,我姐夫每年也给孩子们1-2万生活费,2021年给了3万5。我姐直言这点钱也不是姐夫主动给的,是硬要的,当然也多少有点是姐夫主动给的,姐夫并不是铁石心肠,他自己的孩子还是爱的。孩子上辅导班、兴趣班时我姐跟姐夫硬要才给的。日子过成这副狼狈样,我姐依然捍卫着她那死灰一样的婚姻,可能心里还是有爱吧,咱也说不清楚。
死灰没有复燃便迎来了致命一棒。
一天深夜我姐夫又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被人送到门口他就瘫了,我姐费劲巴拉地把姐夫弄到客厅,脱了鞋子、袜子和外套,努力想把姐夫移到沙发上睡舒服些。巧的是我姐夫的手机正好从衣兜里滑落,差点踩碎屏幕,我姐随手把姐夫的手机捡起来看看踩到了没有,不看不知道,一看天塌了。不管我姐夫多么落魄,多么不争气,多么没出息,我姐始终是相信我姐夫的,从来不怀疑他,从来不看他的手机。
我姐想破天都不会想到的事竟然破天荒的发生在她身上,做梦都梦不到的事,从来都不曾想过会发生的事。我姐夫竟然和一个叫杨翠华的女得不清不白,聊天内容不堪入目,想你啊,爱你啊,下了班开车来接我啊,我开大奔去啊,不用,开你的车就行,你什么意思啊,我在洗澡啊,想说什么你快说啊,讨厌,那天你来接我,我看见你往身上喷香水了……两个人上没有上床微信聊天记录里没有提及,没有实锤,没有作奸在床咱也不敢乱说。感觉他们应该没有实质性的发生过什么,但是也不好说。再说了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令人绝望、崩溃和后怕。不喜欢不爱了就洒脱地说出来,好聚好散,利索分开,地球离的谁都转,干么非得猥琐地去偷鸡摸狗。谁离谁都一样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姐一下子懵圈了,连哭都忘了,她反复唠叨这不是真的,不可能的事,因为她太相信我姐夫了,一时接受不了这天大的讽刺。我姐脑袋空空的懵懵的呆呆的,坐卫生间里呆到了天亮,我姐精神彻底崩溃了,两眼黯然无光,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似的,连续三天不哭不闹不吃饭不说话,就那样呆呆地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三天后,我姐平静地跟我姐夫说:“我们离婚吧”。我姐从此再也不相信“爱情”俩字!
打败婚姻的不是油盐酱醋茶,不是吃糠咽菜的贫穷,也不是生活中的繁琐,是心寒,是寒心。女人的心一旦寒了,那就永远热不起来了。婚姻犹如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捧在手心里是块宝,是个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一旦撒手就是一文不值、毫无用处的碎玻璃碴子。
我姐夫沉默片刻,随后又是道歉又是下跪又是解释,他和杨翠华之间没什么,只是合伙伙伴,还说借了杨翠翠2万块钱作为周转才聊天的等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对于这样的事自带各种各样的狡辩功能,事实摆在眼前狡辩有什么用?不管我姐夫怎么狡辩,我姐的心已经死了,她只听不说话不回应不搭理,就那么面无表情冷冰冰坐着,坚决的说:“我们离婚吧”。我姐终于要离婚了,我为她高兴,为她欣慰,她这婚早该离了呀,人生短暂何必为一个不值得的人继续付出。
我姐夫一看我姐来真的了,他慌了,也许是愧疚,也许后悔了,也许心存不甘吧,再说他聊骚的那个杨翠华也是有家庭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姐夫叫来了他叔叔和他舅舅来劝我姐,两个长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姐还是一声不吭,坚持离婚不放松,孩子一人一个,请姐夫收拾自己的东西跟他叔叔和舅舅离开。
两位长辈都是明事理的人,以和为贵,他舅舅和叔叔当面狠狠地教训了我姐夫一顿,让我姐夫立马把杨翠华的微信给删除,永远不再联系。我姐夫捧着手机小心翼翼、依依不惜,恋恋不舍地按下了删除键(补充:后来我姐发现我姐夫把杨翠华的微信又加上了,备注了杨总)。
长辈的心是好的,是善良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感情的事又不是可以给谁面子就能解决的。婚姻犹如一面镜子,一旦有了裂痕,你用再好的520黏贴修复,都不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