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30）

十一

秋子在這個春天裡接到了肖百合的一封信。

肖百合是秋子的高中同學。同在一個城市的百合似乎比較靦腆，不大和男孩子說話。男女授受不親的傳統意識的的根系扎得比較深。百合真是人如其名，像一朵安安靜靜的百合花一樣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花開花落。

秋子第一次到肖百合家是在一個黃昏時分，秋子那一年是班長，原來的班長因為怕當班幹部耽誤學習，不想再幹了，秋子就臨危受命，接過了這個大家都不大感冒的擔子。肖百合也是秋子擔任班長之後才同秋子說，讓他幫自己一個忙。

「我想讓你幫我把老家運來的麥子換成糧票，你有時間么？」

秋子一般不會輕易拒絕別人，說可以的時候表情是可愛的，說不的時候表情很難看，秋子專門在影子前試過的，所以，他很少說不。

秋子就讀的是縣裡的一所高中。大部分許昌鄉下的學生會在學期開始的時候把家裡的麥子運到學校，換成花花綠綠的飯票，而作為離家很近的百合很少在學校吃飯，於是換飯票的事情基本與百合無關，這一次怎麼……

百合似乎也看出了秋子眼中的疑惑，「哦，是這樣的，我這一學期在學校吃飯，姐姐家在外地，生了個女兒，因為沒有人照顧，爸爸媽媽就都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就只好搭咱們的伙了！」

百合的家就在學校北邊的一個衚衕里，一座精緻的小樓，上下兩層，有四個房間的樣子，樓下是小巧的客廳和卧室、衛生間和廚房，沿著樓梯是百合的卧室和一間儲物室。

並不多的麥子在秋子看來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其實百合完全是不用求人幫忙的，她完全有能力把麥子用自行車弄到學校。

把大半袋麥子運到學校換成飯票用了四十分鐘的時間，因為是推著車去的，一路上秋子了解到了百合的故事。

百合一共姊妹兩個，為此媽媽經常受到爸爸的責罵，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只生育兩個女兒的百合媽媽本想再生一個兒子來，可一場意外的疾病也將這個願望給澆滅了。病好後，醫生建議他們不能再要孩子了。

父母的心思就全放在百合和姐姐雨合兩個人身上了，只是爸爸總是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因為想要一個男孩就和妻子離婚吧！日子過得很彆扭，也很委屈。

百合的性格也就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漸漸養成了。

高三的生活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在接近高考的那一段時間裡，百合邀請過秋子到她家去過幾次。有時她的父母也在家，但好像並不覺得有什麼難為情。在獨處的時候，百合會在沙發上綉那個總也弄不完的十字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