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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將如今生育率大幅下降歸咎於房價過高,或是收入水平偏低,面對各類支出捉襟見肘,因此不敢生育。但事實上,若以相對獨立的視角研究全球(包括中國)近年來的人口變遷,可能會得出截然不同的結論。
生育率下滑並非中國獨有,而是全球普遍現象,更是全人類面臨的嚴峻挑戰,在亞洲表現尤為突出。人們不願生育的原因,或許與房價關聯不大,反而可能並非收入太低,而是收入提高、生活變富裕後,生育意願自然下降。
下面結合具體數據展開分析,看完這些數據便會發現,這並非標題黨,而是基於數據的嚴謹研究結論。
很多人認為「只要收入提高,就會願意多生孩子」,但實際情況可能是,隨著收入增加,生育意願反而會降低。

先來看全球生育率的核心邏輯。全球最貧困的區域當屬非洲,根據聯合國《世界人口展望2024》報告,截至2023年底,非洲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4.1,較1950年的6.5已明顯下降。經濟發展水平高於非洲的是亞洲,亞洲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1.9,顯著低於非洲;而經濟更發達的北美洲、歐洲,生育率則進一步降低——2023年北美洲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1.6,歐洲僅為1.4。
綜上可見,收入水平越高的區域,生育意願普遍越低。從橫向對比來看,非洲雖仍較貧困,但相較於1950年已有大幅發展,其生育率從6.5降至4.1,降幅達38%;亞洲從5.7降至1.9,降幅高達67%;歐洲和北美洲在1950年至2023年期間經濟快速發展,生育率也大幅下滑,歐洲降幅48%,北美洲降幅49%。
拋開個人主觀情感不難發現,無論膚色、民族、地理特徵如何,隨著經濟發展和收入增長,人們的生育意願、生育數量都會明顯降低,這一現象在亞洲表現得格外突出。
以亞洲為例,中國目前是中等收入國家,目標是2035年進入高收入國家行列。亞洲的高收入經濟體包括日本、新加坡以及中國香港、中國台灣等。若想預判中國進入高收入國家後的生育率走勢,可參考這些經濟體的現狀:2023年日本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僅為1.2,遠低於人口自然更替水平,人口持續減少已成必然;韓國人均GDP已超過日本,但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僅0.7,從1950年至今降幅達88%;新加坡從6.2降至0.9,降幅85%;中國香港從4.7降至0.7,降幅83%;中國台灣從6.5降至0.9,降幅87%。
這意味著,若中國大陸未來經濟持續發展、居民收入達到上述發達經濟體水平,其生育率大概率會向這些地區靠攏。可見,這些經濟體進入高收入行列後,生育率均大幅下降,且在全球範圍內,東亞文化圈的生育率降幅尤為顯著。
再看亞洲其他人口大國或地區,如中國、印度、印度尼西亞等發展中經濟體。根據聯合國《世界人口展望》報告,2023年中國大陸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1.0,較1950年的5.8降幅達83%。有人認為印度當前生育率仍很高、人口增長迅速,但事實上印度生育率也在快速下滑——1950年印度生育率為5.7,與當時中國的5.8基本持平,目前已降至2.0,降幅66%。印度經濟發展水平遠低於中國,GDP僅約為中國的四分之一,由此可預判,隨著經濟繼續發展,印度生育率還將進一步下降。印度尼西亞的情況類似,生育率從5.1降至2.1,與印度當前水平相近。綜上,無論發達經濟體還是發展中經濟體,亞洲的生育率降幅在全球都處於較高水平。
核心問題來了:既然生育率下降與收入高低關聯不大,反而隨富裕程度提升而下滑,且與房價也無實質關聯——2024—2025年全國多數城市房價較2017—2018年下跌20%—40%,但生育率仍在持續下滑,甚至低於房價高位時期;此外,東北房價泡沫最小、長期低迷,但其生育率卻位居全國最低——那麼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結合全球數據及東亞文化特徵,核心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
第一,女性解放進程加快。幾十年前,多數家庭中的女性沒有工作,生育和養育孩子不會對其職業發展造成影響,甚至養育子女會成為社會評判女性價值的重要指標。而隨著經濟發展,亞洲女性獲得了與男性近乎平等的社會地位,需承擔繁重的工作壓力,難以兼顧家庭與事業,這直接抑制了生育意願。這一現象在全球範圍內均普遍存在。
第二,生育的機會成本大幅上升。過去養育孩子的經濟成本較低,而如今,養育孩子不僅需要大量金錢投入,更意味著父母(尤其是女性)要放棄職業晉陞、個人發展等寶貴機會,這些機會損失帶來的隱性成本遠超直接經濟支出。收入水平越高,放棄的機會對應的收入損失就越大,生育的「性價比」相對越低。
第三,教育投入的壓力激增。當前亞洲各國普遍重視教育,育齡青年父母在孩子教育上的精力、金錢投入巨大,甚至超過家庭收入增長速度,精神與經濟雙重壓力讓很多家庭望而卻步。同時,教育內卷現象嚴重,不僅中國大陸存在,韓國、日本、中國香港等地區也尤為突出。隨著受教育人數增多,文憑貶值速度加快,教育投入與就業回報不成正比,再加上全球失業率居高不下,人們對未來就業穩定性充滿擔憂,進一步降低了生育意願。
此外,除亞洲外,全球其他地區(尤其是歐美)生育率下降還存在一個重要原因——隨著收入增長,人們的自我意識、個體價值覺醒,更傾向於追求高質量的個人生活,不願被生育和養育孩子束縛,這也成為抑制生育率的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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