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蹲在火鍋店後門的台階上,手指甲縫裡還沾著紅油。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半,李浩的微信頭像上依然沒有小紅點。這已經是他們冷戰的第七天,就因為上周她不小心把熱湯潑到了客人的名牌包上。
「賠三萬?把我賣了都賠不起!」她記得李浩說這話時,眉毛皺得像被揉爛的餃子皮。那天晚上他開著寶馬車來接她下班,後視鏡上掛著的和田玉墜子晃得她眼睛疼。
火鍋店玻璃門突然被推開,帶出一股嗆人的花椒味。王阿姨拎著拖把出來,看見她就嘆氣:「小夏啊,聽阿姨句勸,那種富二代跟你不是一路人。上回他送你那束玫瑰,夠你三個月房租了吧?」
林小夏把凍僵的手揣進圍裙兜里,摸到個硬東西——是李浩送她的口紅,外殼上雕著朵牡丹花。三個月前他追她的時候,天天賴在火鍋店點最貴的雪花肥牛,油點子濺到定製西裝上也不在乎。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婦產醫院。她手一抖,口紅掉進雪堆里,紅得刺眼。
「林小姐,HCG數值顯示您懷孕四周了。」護士的聲音像根冰錐子扎進耳朵。她蹲下去撿口紅,膝蓋在雪地上壓出兩個黑印子。
李浩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小夏,我奶奶住院了,說是被我氣的......你能不能來醫院見她?」
VIP病房的消毒水都是茉莉香味的。林小夏攥著化驗單,看李浩的奶奶靠在真絲枕頭上。老人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襯得她胳膊上的皺紋更深了。
「浩兒說你們領證了?」老太太咳嗽兩聲,床頭的心電監護儀跟著跳快兩格,「我們李家五代經商,最講究門當戶對。聽說你爸在工地摔斷腿之後,全家就靠你媽掃大街?」
李浩站在窗邊削蘋果,水果刀突然划到手,血珠滴在駝色羊絨地毯上。林小夏盯著那點血跡擴大成暗紅色,想起上個月他半夜偷了戶口本,帶她去民政局時眼睛亮得像星星。
「這是五十萬。」老太太推過來一張卡,指甲上的珍珠母貝閃著冷光,「要麼打胎離婚,要麼等著看浩兒被他爸踢出家族群。聽說你弟弟明年高考?」
林小夏把化驗單揉成團塞進兜里。走出醫院時,雪下得更大了,她摸到羽絨服內袋裡硬邦邦的東西——是火鍋店王阿姨偷偷塞給她的錄音筆,說富人家最怕醜聞外傳。
第二天中午,李浩衝進火鍋店時渾身酒氣。他抓住她正在擺碗筷的手:「奶奶說你要是不打掉孩子,就找人把你弟從重點中學除名......」
後廚傳來摔盤子的脆響,戴口罩的客人舉著手機在直播。林小夏甩開他的手,從圍裙兜里掏出個U盤:「這裡面有你爸給開發區領導送禮的視頻,還有你堂哥公司偷稅的證據。要是敢動我家人,我就發給紀委和電視台。」
李浩的臉瞬間慘白,像被潑了碗冰鎮酸梅湯。他突然跪下抱住她的腿,西裝褲膝蓋處沾滿辣椒末:「小夏我錯了,我們私奔吧?我什麼都不要了......」
玻璃門猛地被推開,冷風卷著雪片撲進來。三個穿黑大衣的男人站在門口,領頭那個和李浩有七分像:「浩子,你媽心臟病犯了,現在躺在ICU。」
事情是一個月後在微博爆開的。林小夏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把李家人送禮的視頻打包發給十幾個大V。評論區炸成兩派,有人說她是為民除害的女俠,有人罵她心機婊訛詐豪門。
李浩最後一次來找她,是在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裡。他鬍子拉碴,手裡拎著罐快過期的孕婦奶粉:「奶奶中風了,公司股票跌了40%。我爸說要告你敲詐......」
林小夏把奶粉罐砸在他腳邊,白色粉末濺到掉漆的綠牆面上:「滾!當初是你說要養我和孩子一輩子!」
第二天熱搜全是#火鍋店妹子的復仇#。有人扒出她弟弟被重點中學退學的記錄,也有人拍到李浩深夜在酒吧買醉。最火的那條視頻里,李浩的奶奶坐在輪椅上流口水,保姆舉著ipad給她看網友的咒罵。
如今林小夏的直播間天天擠滿人,有人刷火箭讓她講豪門秘事,也有人發彈幕說她活該。她摸著五個月的肚子,對著鏡頭笑出兩顆虎牙:「謝謝大哥送的保時捷車隊!今天教大家調火鍋蘸料,芝麻醬要加兩勺腐乳才夠味......」
屏幕突然跳出條私信,是個新註冊的小號:「孩子生下來做親子鑒定,要是我們李家的種,給你兩百萬。」
她把手機倒扣在沾著油漬的桌布上,窗外飄來烤紅薯的香氣。對面樓掛著巨幅廣告牌,李浩的婚慶公司正在打折促銷,海報上那對新人笑得太用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完這個故事,你覺得誰最可憐?如果是你,會拿兩百萬換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