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和徐玲就站在他的身後,冷眼看着我。
人會變的,媽媽說。
13
「西西,沒關係的,媽媽的病也沒有那麼嚴重,醫生是嚇唬你的。」
周己女士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還是那麼的溫柔。
「媽媽,」我將頭埋在她的懷裡,「當年你為什麼要和爸爸離婚?」
當年,有爺爺奶奶在,媽媽不同意,爸爸是不可能離婚的。
憑什麼讓他們如願。
「傻孩子,」她笑着,「變了心的人怎麼可能留得住,而且,他讓我噁心。」
「西西記住,是媽媽不要他的,不是他不要媽媽的。」
周己女士一向堅強,獨立。
我點頭,拿起一旁的飯盒:「我去給你打飯。」
走到門邊,「西西,就算是媽媽病死,也不要你委屈自己。」身後的聲音溫和有力。
「知道了媽媽。」
我快速跑出去,淚如雨下。
醫院外面,我蹲在路邊,將頭埋在膝蓋里,死死的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西西,西西哭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嗚嗚嗚嗚,我應不應該過去啊。】
【肯定是那個叫徐舟的人欺負了西西,我去打他!】
耳邊的聲音很響,陸濯就在附近。
他怎麼會來?
【西西哭的我好難受啊,我的心好難受,好想抱抱西西。】
【可是萬一西西不想見到我怎麼辦?嗚。】
我努力的將眼角的淚擦乾淨,起身朝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方才發現,他就蹲在距離我很近的地方。
似乎害怕我發現他,他的半個身子都藏進了草叢裡。
「陸濯。」我的聲音帶了哭腔。
他的身子一動不敢動。
「我看到你了,你別藏了。」
他小心翼翼的從草叢裡鑽出來,身上的運動服都掛滿了綠色的枝葉,手足無措。
「西西,周同學你別誤會,我,我就是路過!」他的聲音滿是心虛。
我走過去,仰頭看着他:「你什麼時候來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西西的眼睛都紅了,我要把欺負西西的人類全部都咬死!】
「剛,剛剛。」
他在撒謊。
我看着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借你靠一下嗎?」
我的身子前傾,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滿是擔憂。
我:「沒事。」
我直起身來,拿起手機:「徐志國,我要見你。」
周己女士的病不能再拖了。
14
「徐先生,我給你女兒捐骨髓,你給我醫藥費,不過分吧?」
我看着坐在對面的徐志國,出聲道。
「不過分不過分,」徐志國連連點頭,看着我一臉「慈愛」,「西西,其實之前阿舟找你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你終究是爸爸的女兒,你媽媽是爸爸的前妻,就算是愛情沒有了,親情還在的,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不管,你說是吧?」
「那我不捐骨髓,你會給我媽醫藥費嗎?」
我看着他,一臉好笑。
裝什麼呢?
徐志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西,西西,爸爸知道你不會的,你最善良了,你怎麼可能放着你妹妹生病不管呢?對吧。」
我笑了聲:「徐先生怕是記錯了,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我哪有什麼哥哥妹妹的,高攀不起。」
我將找律師草擬好的協議放在他的面前:「簽了吧。」
「西西!我們是父女,你還信不過爸爸嗎?」徐志國很是震驚。
我率先簽好自己的名字:「徐先生,您還是儘快簽吧,聽說你女兒那邊快要等不及了。」
「好!我簽!我簽!」
徐志國聽到提起他的女兒,頓時急了。
在他落筆的瞬間,一道聲音突然出現。
「不能簽!」
我驚訝抬頭,看着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陸濯:「陸濯?」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走了嗎?
陸濯沒有絲毫猶豫的將從徐志國手裡搶過來的協議撕掉,認真的看着我:「不能簽。」
「你做什麼!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撕掉!你誰啊!!」
徐志國看到東西撕了,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陸濯看着我,從口袋裡拿出好多張卡來,一股腦的塞進我的懷裡:「這些都給你,你別簽好不好?」
我看着手裡突然多了一大堆的卡,有些愣神:「這些是?」
他氣喘吁吁:「這些都是我從小到大的零花錢,還有逢年過節的紅包錢,都在這裡了。」
「不夠的話,」他將自己背着的背包飛快打開,一下子將一盒東西塞過來,「都給你!」
我帶着疑惑打開盒子,看到裏面東西的瞬間,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陸濯,你瘋了!」
鑽石,寶石,還有各種各樣看起來就很值錢的東西。
陸濯站在我的面前,聲音懇切:「別簽了,都給你。」
【我所有的東西都是西西的,西西別做傻事好不好?求求你了。】
「你是什麼人!滾開!別打擾我們父女談事情!啊!」
徐志國眼看着要出幺蛾子,一下子起身,想要將陸濯推開。
誰知道,手剛剛摸到陸濯的肩膀,他的手就被抓住。
「走開。」陸濯厭惡極了。
【別碰我,好噁心!】
我看着陸濯,抿了抿唇:「算我借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西西接受我的東西了!】
看着拚命壓抑着自己開心的陸濯,我笑出聲來:「你的錢沒了,有什麼好開心的。」
陸濯低頭,耳根燒紅:「就是很開心。」
【為西西做任何事,都開心。】
「走吧。」
既然有錢了,這筆生意,也不需要了。
「西西!西西!你不能不管你的妹妹啊!」徐志國想要拉住我。
陸濯向前一步,擋在我面前,一臉警告。
我站在陸濯的身後:「徐先生,祝您找到合適的配型。」
「西西!西西!周西西!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早知道就不生你了!一出生就打死你!」
徐志國眼看着沒有希望,破罐破摔的咒罵著。
「徐先生,您要是再說一句,我不保證我的拳頭落在哪裡。」陸濯死死的盯着徐志國。
徐志國像個啞炮,沒了聲音。
我笑了。
還以為他有多愛他的寶貝女兒呢。
15
有了醫藥費,接下來幾天的任務就是勸周己女士。
「我不做手術。」周己女士背過身,將自己埋在被子里。
我將她挖出來:「必須做。」
「不做。」
「必須做。」
「我的身體我做主!」
「你的手術通知單我簽字!」
周己女士一下子坐起身來,氣哼哼的開口:「有你這麼逼你老媽的嗎?」
我坐在床邊:「有你這麼不聽話的老媽,我也很苦惱。」
「周西西,你不讓外面的男孩子進來嗎?他已經偷偷看了半個小時了。」周己女士轉移話題。
我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衣角,笑了聲:「等他演完戲,他自己會進來的。」
周己女士:「演戲?」
【嗚嗚嗚嗚嗚這可是西西的媽媽啊!我進去之後該說什Ťû³么啊?您好阿姨,我是專程來看您的,祝您身體健康。】
【不行不行,這樣說的好像阿姨身體不好似的,讓阿姨不舒服。】
【阿姨您好,我是西西的同學,聽說您生病了,我來看看您,還帶了水果,也不知道您愛不愛吃,隨便買了點。】
【隨便買了點,是不是不太莊重啊?專程給您買的?會不會讓阿姨有心理負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難好難好難!】
周己女士躺在床上,一臉八卦:「這就是借你錢的小夥子?好像長得挺好看的,可以處。」
我哭笑不得:「周己女士,您是只看臉嗎?」
「對啊,」周己女士理所當然,「你媽我算是悟了,反正誰知道結了婚是個什麼貨色,但是長得帥的總比長得丑養眼,就算是渣男,也是長得帥的渣男。」
「不像你爸,長得又丑,還不老實,你媽我啊,還真是瞎了眼了。」
周己女士狠起來自己都罵。
「所以,這就是你和隔壁秦叔叔每天聊天的原因?」我問。
秦叔叔是隔壁床奶奶的兒子,一表人才,聽說是在軍隊工作,早年結過婚,但是妻子得病去世了,沒孩子,一直也沒有再娶。
最近這幾天,兩人互動頻繁。
周己女士一把將我推出去:「大人的事兒小孩少管!」
我知道,周己女士動心了。
門外的陸濯看到我出來,嚇了一跳,倉惶出聲:「西西!」
我打量着陸濯,嗯,特意打扮過了。
髮型很帥,衣服很襯他,身上還是剛剛洗過的味道。
「我,我是不是不好看?」陸濯擔心的提問着。
【嗚嗚嗚嗚嗚嗚,我可是為了見西西的媽媽特意打扮過的,是不是西西不喜歡啊?】
【早說過不穿這套衣服了,臭老爹非說穿這身帥氣,煩死了!!!】
【我還是先跑吧!】
「我還有事,就先——」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陸濯傻了。
周己女士在看到陸濯同手同腳的進來的時候,就忍不住笑了,衝著我擠眉弄眼。
好傢夥,不錯啊。
我回她一個無奈的笑容。
「阿,阿姨好。」陸濯緊張的汗都要下來了,直接鞠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躬。
周己女士吃驚:「不用這樣不用這樣!快起來快起來!坐坐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我剛要坐下,周己女士忽的看過來:「你坐着幹嘛,出去買東西啊。」
我:「?」
在我抱着一大堆東西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聊得熱火朝天。
周己女士看起來滿意的不得了。
看到我回來,直接開口:「西西,快請小濯吃頓飯,人家可是坐車一個多小時過來的呢,飯都沒吃。」
一個多小時?我看着陸濯,有些驚訝。
陸濯趕忙說:「沒關係的阿姨,我不餓。」
周己女士將我兩一起推出來:「快去!」
16
因為不放心周己女士,我們隨便選了一家醫院旁邊的餐廳。
【天吶天吶天吶!這是我第一次和西西單獨吃飯,該說什麼啊啊啊啊!】
【我要話多一點還是話少一點,完了完了,腦子空空的。】
【腦子!我的腦子呢!】
「噗嗤。」
沒忍住,我笑出聲來。
他的心理活動也太豐富了吧。
陸濯看到我笑,愣了愣,也笑了。
【西西笑起來真好看。】
「錢我會想辦法儘快還給你的。」我說。
「不急不急,」陸濯急忙搖頭,「你不還也沒關係!」
「不行。」
借錢一定要還,是我的底線。
看我堅決,陸濯也不敢再說。
「小心!」
周邊突然響起一道驚叫聲。
我抬起頭來的瞬間,對面的陸濯已經一把將我抱在懷裡,身子猛地向前傾了一下。
他的聲音焦急:「西西,你沒事吧?」
我抬起頭來,看向後方。
因為地面太滑,還沒有來得及拖地,導致一個服務員上菜的時候,一下子滑了過來。
我看着地上的菜,突然意識到,陸濯的後背應該受傷了!
「陸濯你沒事吧!」
我飛快站起來,慌亂的轉着陸濯:「你快轉過去,我看看有沒有燙着!」
那可是新鮮出爐的菜!
服務員和經理也圍了過來道着歉。
陸濯看我着急了,急忙出聲:「沒事沒事,就是衣服髒了而已,後背沒事的。」
我不信,一把拉着他走向洗手間。
經理已經拿了一件替換的衣物過來,我看着他:「脫掉,我檢查。」
陸濯看着我,臉頰通紅:「西西,我沒事。」
「脫掉,我要看。」我強硬開口。
陸濯沒了辦法,只好背過身,一點點解開扣子,脫掉上衣的時候,害羞的身子都要變紅了。
他的聲音結結巴巴:「沒,沒事的。」
我看着後背上已經被燙紅的皮膚,將手裡的衣服交給他:「穿上衣服跟我走。」
陸濯乖乖的穿上衣服跟我走。
【嚶,西西好凶啊。】
在藥店買了燙傷膏,我看着陸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陸濯害羞的不得了:「我回去自己塗。」
我瞭然的點頭,上前給他解衣服。
陸濯嚇壞了,急忙出聲:「我脫!」
無人的病房,陸濯背過身,將衣服脫下來,最後掙扎着:「西西,要不然我自己塗吧。」
我將葯塗在棉簽上:「轉身。」
「哦。」陸濯委屈巴巴。
「好了。」
陸濯匆匆穿上衣服,轉過頭來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臉和脖子,耳朵,都燒成了紅色,恨不得挖個洞直接鑽進去。
【嗚嗚嗚嗚嗚嗚嗚,被西西看光了,想要西西負責~】
我看着他:「陸濯,你害羞了嗎?」
陸濯急忙嘴硬:「才沒有!」
【嚶,羞死了羞死了!】
看着心口不一的陸濯,我忽的笑出聲來,踮起腳來湊近他:「可是你的臉都變紅了。」
剎那間,他的臉更紅了。
「西,西西,你——」
【西西太壞了嗚嗚嗚嗚嗚嗚。】
「你媽媽的病還沒好,現在就在這裡和別的男人調情,周西西,你還有點廉恥心嗎?」
忽的,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我轉身,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徐舟,聲音冰冷:「我記得徐玲的病房不在這個樓層,怎麼?徐先生,老眼昏花走錯了?」
聽到「徐玲」的名字,徐舟的臉色立刻變了。
「周西西,你好狠的心!眼睜睜的看着一條人命消失!」
我好笑的看着他:「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徐舟。」
當年我被丟在家門口,冬日的長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線衣,大雪紛飛,凍得人都快要死掉。
一牆之隔,他們在舉杯暢飲,開心笑談。
等周己女士找到我的時候,差點就搶救不過來了。
那個時候,有沒有人管我的死活呢。
徐舟惱羞成怒:「周西西!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不救玲玲的!玲玲是無辜的!你喜歡我,我和你在一起行了吧!」
「我和你在一起,你救玲玲!」
我站在原地,突然有點不懂徐舟了。
以前我當他是個聰明人,現在,怎麼這麼愚蠢。
「徐舟,你不會以為我還喜歡你吧?」
「難道不是嗎?」徐舟一臉理所當然,「你帶着他在我面前故意做這些親密舉動,不就是故意氣我嗎?我現在和你在一起好了吧!」
「但是你必須要救玲玲,這個沒得談。」
我看着他,有些好笑:「徐舟,麻煩你照照鏡子吧。」
什麼東西。
我轉頭,拉着陸濯:「陸濯,我們走了。」
「周西西!」徐舟一下子攔在我的面前,「你在鬧什麼!我都和你在一起了,還不夠嗎?」
「滾開。」陸濯一下子擋在我面前,直直的迎上徐舟。
徐舟看着陸濯:「你是個什麼東西!滾開!這是我和西西的事情!」
陸濯堅定:「西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徐舟咬牙,出聲道:「你不知道吧,周西西十幾歲的時候可喜歡我了,還給我寫情書,想做我的老婆呢!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再說一句。」陸濯的眼神很冷,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徐舟笑着:「周西西小時候還和我躺過一張床呢,和你躺過嗎?你……啊!」
陸濯一拳狠狠的揍上去。
「你竟然敢打我!」
兩人瞬間扭打做一團。
我驚叫着,想要將兩人分開,兩人卻越打越凶。
「陸濯!徐舟!你們在做什麼!」
門外,一道驚詫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
校長。
17
校長是徐舟的前任導師,是我們的現任校長。
「校外打架,也要寫檢討書,開學的時候念。」校長嚴厲的看着我們。
徐舟一臉無所謂,反正他已經畢業了。
「徐舟,別以為你就不用,你現在任職的公司是我朋友開的,開學了,也到學校來念檢討,不然,我就把檢討書貼到你們公司大群!」
校長鐵面無私。
我躲過一劫。
房間里,看着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陸濯,我十分無奈:「怎麼就打起來了?」
「我不喜歡他說你。」陸濯抬頭,眼睛裏閃着光,「下次說,我還打!」
「何況,我也沒輸。」
我也沒想到,陸濯武力值竟然這麼高,徐舟小時候可是練過跆拳道的,在他的手裡竟也討不了好。
「對對對,你最棒了。」我拿着碘伏給他消毒。
真讓人不省心。
【嘿嘿,西西誇我了,我可真棒啊!】
【誰也不能欺負西西!】
我聽着他的心聲,一陣一陣的暖流流淌:「陸濯。」
「嗯?」他抬頭,像只等待指令的小狗狗。
「陸濯。」我又叫。
「嗯?」他又應。
「下次別受傷了。」我開口道。
他一下子瞪大雙眼,急忙捂住自己的臉:「是不是好醜!」
【嗚嗚嗚嗚嗚嗚,我不好看了,西西不喜歡我了!我怎麼辦啊?】
他的腦迴路——
我放下手中的碘伏,捧着他的臉,認真的看着他:「不醜,很帥。」
我別過頭,心臟跳動失了節奏:「再這樣,我會擔心。」
陸濯傻乎乎的看着我。
【西西說她會擔心,是不是意味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陸濯!你出息了出息了出息了!】
【懷孕懷孕懷孕!】
我:「……」
行。
「周西西,你百度美人魚怎麼繁育做什麼?你要轉專業到動物醫學?」
周己女士湊過來,很是好奇。
我合上手機。
百度也沒說美人魚是男的生孩子還是女的生孩子,難不成真的是男的生孩子?
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18
在隔壁秦叔叔的加持下,周己女士終於肯做手術了。
六個小時,周己女士成功歸來。
整整一個暑假,我都泡在醫院裏照顧周己女士。
陸濯也跑的非常勤快。
在周己女士的眼裡,他的地位與日俱增。
當然,周己女士也有時候不需要我們。
「周西西,你快帶着小濯出去吃吃飯,玩一玩,逛逛街,唱唱歌,你們每天待在我的身邊做什麼?」
我看着周己女士時時刻刻瞟着隔壁秦叔叔的眼睛,哪兒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OK,」我轉頭,「秦叔叔,我媽就麻煩你了,不過你兩談戀愛也要注意我媽的心率,她剛做完手術,不能太激動。」
秦叔叔和周己女士同時臉紅。
周己女士身體健壯的拿着枕頭扔我:「快滾出去!」
我拽着陸濯跑出去,留下一串大笑。
陸濯跟着我,距離很近:「西西。」
我停下來看着他:「嗯?」
陸濯突然湊過來:「要一直都這麼開心。」
【西西開心的時候最好看了!!!】
我上前一步,將下頜靠在他的肩上:「嗯。」
有他在,好像一直都很開心。
開學的時候,周己女士已經出院了,每天化妝去和秦叔叔約會。
每次看到我,周己女士都是怒其不爭:「你行不行啊,一個暑假了,還沒搞定?」
我:「……」
「媽,你知道醫生給你的醫囑是什麼嗎?」
現在變得萬分愛惜身體的周女士:「什麼?」
「ẗṻ⁷少管閑事。」
周己女士:「滾!」
「好嘞。」
19
聽說陸濯要在升旗儀式上念檢討書,全校立刻鬧翻了天,尤其是知道是在校外打架被校長撞到之後,更是炸了鍋。
「西西!你知道嗎!陸濯打架被校長抓住了,明天要上台念檢討呢!」
我正在整理東西,想起那天的打架慘狀:「知道。」
「好傢夥,還有人說陸濯是為愛打架!這也太勇了吧!」
「西西,外面有人找!」
舍友還沒有討論完,外面突然探進一個頭來。
聽到有人找,我疑惑的起身,直接朝着外面走過去,看到門外站着的女孩子,揚了揚眉。
「周西西!你竟然讓陸濯哥哥為你打架!你太過分了!」
小姑娘毫不客氣的發難:「我都警告你了,你和陸濯哥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為什麼還不放棄!」
「為什麼?」我好笑的看着他。
「因為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
「人妖殊途?」我直接接上了她的話。
小姑娘震驚的看着我:「你——」
我想了想:「還是說,人魚殊途?」
小姑娘的神情已經驚壞了,聲音顫抖着:「陸濯哥哥竟然,竟然把這麼重要的秘密都告訴你了!」
說著說著,小姑娘就掉下淚來:「陸濯哥哥說了除了自己未來的妻子誰都不會告訴的,我討厭他!!!」
說完,小姑娘直接抱着臉跑走。
我:「?」
回到房間,陸濯正好給我發了晚安短訊。
自從我們有了微信之後,早安短訊和晚安短訊似乎就成了習慣。
但是莫名其妙的,最近幾天陸濯總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但總是吞吞吐吐。
對話框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一直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最後,跳出一行字。
——西西,等明天結束之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我抿着唇,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精神抖擻,升旗儀式結束,終於看到陸濯上台。
大家看到陸濯,立刻起着哄:「陸哥威武!」
「陸哥牛啊!」
台上的校長一個眼風掃過來,大家頓時熄火。
陸濯站在台上,直直朝着台下看過來,似乎在找人。
看到我的瞬間,肉眼可見的開心。
【西西看我了!西西看我了!西西,我在這兒!!!】
【煩死了,要念檢討書,這破檢討書有什好念的,大家隨便看看不行嗎?唉。】
【不過,西西在,我可以勉強開心一下,嘿嘿嘿。】
聽着他的心聲,我低頭笑起來。
陸濯開始念檢討,嘴在讀,心裏狀態亂七八糟的。
有電視劇,有看的言情小說,大多數都是西西西西西西。
就在我津津有味的聽着ṭŭ₍陸濯的內心脫口秀的時候,陸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轉折的猝不及防。
【嗚嗚嗚嗚嗚想和西西生孩子,海馬老爹又來炫耀自己生了兩百個,真煩。】
【生孩子有什麼好?可是如果是西西的話,我願意!】
【我和西西的孩子,肯定最可愛!比那兩百個都可愛!】
等等。
海馬!
不是美人魚嗎!!!
20
海馬,也是魚,公海馬生子。
OK,對上了。
我關上手機,還沒有從陸濯是海馬里回過神來。
反覆看着海馬的照片,我想了想:其實,海馬也挺可愛的,是吧?
陸濯下台,掌聲熱烈。
看到我的瞬間,陸濯的眼睛頓時亮了,要不是大家都看着,毫不懷疑,他立刻就會跑到我的旁邊。
我看了看陸濯的頭,又看了看陸濯的腿。
也……不是不行?
只要是陸濯,好像……沒什麼不行的。
等到散場,我剛要走,陸濯突然小聲的出現,緊張的不得了。
「西西,晚上要看電影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爹說今天是表白的黃道吉日,萬一我失敗了,我一定要找他算賬!】
老爹?
我恍然大悟:海馬老爹,剛生了兩百個那個。
牛哇!
「可以啊。」我點頭。
打開手機界面,看着所有的排片,我點了其中一個愛情片:「看這個?」
《戀愛告白》,一隻狐狸和人類的愛情故事,某種意義上很契合我們。
陸濯看到電影名的剎那,臉就紅的一塌糊塗:「好。」
【戀愛告白!戀愛告白!西西這是在暗示我嗎!告白成功率 50%!】
他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嗎?為什麼才 50%。
我換上了最好看的裙子,化了全妝,穿上高跟鞋。
陸濯長進了,這次沒流鼻血,換成了內心狂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西西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美哭我了!】
【是誰被西西的美貌迷倒了!是陸濯!】
【西西就是最美的!】
我承認,再聽一會兒他的彩虹屁我就要飄了。
電影劇情一般,氛圍感極強,尤其是兩人春風一度的時候,身旁的陸濯都快變成一隻紅蝦了。
中途,陸濯說要上洗手間。
這個洗手間時間格外長,三十分鐘後。
【買花了,買戒指了,還買了好多好多小禮物,還需要什麼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好緊張啊,我從來沒有表過白。】
【西西會不會不答應啊嗚嗚嗚嗚,不答應我怎麼辦啊?一想到西西不喜歡我,我就難受的要哭了。】
【要不,我現在就先哭一會兒吧嗚嗚嗚嗚嗚嗚。】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電影已經接近尾聲的片段,沒忍住,將臉埋進手裡。
救命,他怎麼這麼傻——
可是,我好像中毒了,竟然覺得可愛的過分。
電影結束,所有人都離場了,陸濯方才姍姍來遲。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蹭着走過來的陸濯,他的手放在背後,因為太過緊張,鮮花都露了出來。
「西西。」
【救命!我好緊張啊啊啊啊啊啊!】
我應着:「嗯。」
「我,我——」
【我好害怕嗚嗚嗚嗚。】
我耐心等待。
最後,他使勁兒閉着眼,一下子將花捧在我的面前,噗通一下子跪下來:「西西,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我抿着唇,想了一會兒之後:「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可以改成單膝跪地嗎?」
雙膝跪地怪怪的。
陸濯低頭一看,臉紅着改成了單膝跪地:「我,我不太熟練。」
【西西是我的初戀嚶。】
「我知道。」
我聽見了。
「那,那你——」他不敢看我。
我揚了揚眉:「我不是回答過了嗎?」
「啊?」陸濯震驚的抬頭。
我溫馨提醒:「我知道的前面一句。」
他默默重複着:「可以是可以,但是你——」
他的聲音猛地一頓,欣喜若狂的抬起頭來,聲音難以置信:「西西,真的嗎!你真的答應我了嗎!」
我看了眼他後面的禮物:「禮物呢,不打算給我嗎?」
「對對對,禮物禮物。」陸濯一股腦將所有搜羅到的我可能喜歡的禮物塞進我的懷裡。
然後,在我驚叫的聲音中抱起我,大聲歡呼。
「西西答應我了!西西答應我了!」
「我,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坦白。」陸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抱着花和一大堆禮物,淡定從容:「你是海馬?」
「對。」
陸濯條件反射的應完之後就傻了,整個人獃獃的站在原地,都語無倫次了:「西,西西你,你怎麼——」
他的頭低下去:「你不介意嗎?不害怕嗎?」
「如果介意和害怕的話,我,我可以離開。」
他的聲音低落到了極點。
【嗚嗚嗚嗚嗚嗚嗚,西西不要離開我,我真的是一隻好海馬,只會勤儉持家的嗚嗚嗚。】
我將花和禮物放在一旁,向前一步,挽住他的脖子。
「我確定一個事。」
陸濯立刻抬頭,緊張出聲:「什,什麼?」
「真的是公海馬懷孩子嗎?」
陸濯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羞赧的點點頭:「嗯嗯,我,我有育兒袋的。」
「好的。」
我將花和禮物重新抱起來,朝着外面走過去。
再不走,保潔阿姨要趕人了。
等到我走到廳口,陸濯還獃獃的站在原地,我回頭,笑着看他:「你不走嗎?男朋友。」
陸濯的神情從緊張害怕逐漸轉變為興奮激動:「走走走!」
他一步並作兩步追上來。
我低頭聞了聞花。
哎呀,是愛情的味道啊~
陸濯在身後反覆追問:「西西,你是怎麼知道的啊?是齊瑤告訴你的嗎?」
我神秘的搖搖頭:「不是,保密。」
「說嘛說嘛說嘛。」陸濯不罷休。
我將所有東西塞到他的手裡:「想知道啊——」
他飛快點點頭。
我轉身就跑:「不告訴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西西好調皮!可是陸濯好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