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虎給我買了一份海參粥和排骨湯,很清淡,一點味道也沒有。
我一向喜歡吃辣,對於這種清淡的食物沒什麼胃口 ,可肚子又很餓,只好硬着頭皮吃下去。
剛吃完,沒想到輝哥來了,他問我傷得怎麼樣,安慰我說,好好休息,醫藥費這些不用擔心,還送了我一個最新款手機,諾基亞6610。
我有點受寵若驚,連忙說了謝謝。
他作為老闆,輝哥竟然會來親自看望他酒店裡的一隻鴨子,挺令人感動的。
雖然說,不論第一次面試還是這次來醫院探視我,輝哥基本都是看在於虎的面子上才會這樣,但他這種做法還是挺令我感動的。
不得不說,輝哥確實挺有當大哥的魅力,不擺架子。
也懂得籠絡人心,讓人對他忠心耿耿,心甘情願地做事。
最後,他問我:「昨天回來的時候,劉小斌為什麼會在巷子口離開,你覺得他有什麼可疑嗎?」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
劉小斌對我一直還不錯,雖然他昨晚的離開確實令人懷疑,但我沒有什麼證據,我也想不通他有什麼動機要害於虎和我。
輝哥沒再說話,笑了笑離開了病房,於虎也跟了出去。

②
剛吃過飯,感覺有了些力氣。
我把新手機玩了一會,熟悉了基本功能。
我想了想才記起詹青青的電話,給她打了過去,她沒接,應該是上班吧。
我又給她發了一條短訊,說我那個手機丟了,這個是新號碼。
接着又登錄了QQ號碼,詹青青有留言,我趕緊回了一句。
不一會,於虎回來了,他說,幫我請了個護工,他要回去休息一下,他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了,有點撐不住,讓我好好養病,明天再過來。
我說,沒事,反正已經醒過來了,你陪着也沒什麼用,去休息吧。
醫院很安靜,除了護士偶爾會過來查看一下,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感到莫名的孤獨。
護士很年輕也很漂亮,如果是以前,我也許會搭訕,跟她們開開玩笑,但這一刻,沒什麼心思。
我問她們有沒有雜誌之類的借我看看。
美女護士很快抱過來一疊知音和故事會。
那時候,手機也不好玩,她們上夜班的也挺無聊的吧,就看看雜誌打發時間。
快10點的時候,詹青青給我打了電話,她剛下班,問我什麼時候去看她。
我說再過10天左右吧,這段時間我很忙。
她說,很想我,做夢都想。
我說,我也特別想你,過段時間,我保證來看你。
她很開心,然後又說她現在踩縫紉機的技術更熟練了,每天可以多掙30多塊錢……
我們聊了有20多分鐘,基本上都是她在說,我偶爾回應幾句。
也許是悶太久了,需要找人傾訴吧,她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發覺我聲音里的異常。
她還是那個簡單的女孩,容易快樂和滿足,而我卻不一樣了。
她越說越興奮,我卻越來越惆悵。

③
經過一夜休息,第二天醒來時,我感覺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疼,但可以自己上廁所,也可以扶着牆,駐着拐杖走一會路,只要不彎腰不碰到傷口就不會疼。
上午掛了6瓶水,直到中午才結束,護工給我打了飯,米飯加雞肉,味道比粥好一點。
下午,虎哥來了,他說,劉小斌被輝哥找到了。
但劉小斌說,他什麼也不知道,他當時確實去按摩了,晚上又跟相好的女人出去過夜,所以不知道你受傷的事。
雖然劉小斌說的都有據可查,並沒有說謊,但輝哥不相信,揍了他一頓,讓他滾。
「虎哥,你真覺得是他出賣了你?我認為不可能吧,沒有必要啊。」我說了我的意見。
「我覺得也不太可能,還替他說了幾句好話,不然,他就慘了,不過這也沒有辦法,這一切太巧了,輝哥很生氣。」於虎平靜地說。
「警察問出什麼結果了嗎?那跑掉的人抓到了嗎?」我又問。
「沒什麼結果,那王八蛋什麼也不知道,就是拿錢辦事,他知道我經常路過那裡,就在那裡守株待兔。」於虎一臉鬱悶。
接着他又說:「輝哥也在派人找,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麻的莫名其妙搞我,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讓他扶着我去外面透口氣,抽了一支煙,嗆得胸口和嗓子疼,又苦又澀,感覺一點都不好。
於虎說我應該吃點水果,好好獃着吧,過幾天就好了,要不把煙戒了吧,對身體不好。
誰都知道抽煙不好,也沒什麼味道,可真能戒了的有幾個呢?
煩躁焦慮的時候,就想抽煙,朋友聚會,個人獨處時也一樣,這東西真挺難戒的,我前前後後戒了好多次,也沒有成功過,直到現在。

④
晚上,劉小斌打了個電話給我,他說那天晚上他真的是去按摩了,並不知道我們被人打了。
他本來想要來看我,但被輝哥叫過去揍了一頓,現在要離開東莞了,打電話跟我告個別。
我說,斌哥,我信你,以後有機會再見面,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他說,他要去深圳,以後有機會再見面。
也許是因為年輕,我身體素質還行,恢復得挺快,自己每天都能感覺到。
在醫院一共呆了8天,我出院了。
於虎和一個兄弟來接的我,他們把我帶到一個旅館開了個終點房,讓我洗個澡,說是去去晦氣。
於虎幫還我買了一套新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有,要我把身上穿的所有衣服都丟了。
洗完澡,然後又開車帶我去了一個廟(也可能是道觀,記不太清楚了),讓我拜拜關公。
對於這些東西我不是太相信,但也不排斥,再說這是虎哥的一片心意,我還是挺感動的。
於虎很相信這些,他還說,「其實,拜關二爺也有很多講究。
做生意的,拜的是金袍關公,講究一個財神保佑,財源滾滾。
混江湖的,拜的是綠袍關公,要的是義薄雲天,同生共死。
官家衙門的人,拜的是紅袍關公。講的是赤膽忠心,一心報國。
還有無袍關公,則是歡場供奉的……
你看,廣東人,無論哪個行業都會拜關公。」
「你還懂這麼多?看不出來啊。」我笑着說道。
「嘿嘿,這是輝哥教我的,他說,供奉關二爺挺講究的,甚至連刀的朝向也有說法。」於虎這次倒沒有在我面前裝,笑着解釋道。
拜過關帝後,我們在外面吃了飯,但沒有喝酒,怕對傷口不好。
於虎說,雖然出院了,但還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接客這種體力活,暫時就別做了,天天在宿舍睡覺吧。
突然有了時間,我很想去看看詹青青,可是又不能去,因為和她見面,自然會恩愛一番,但由於身上有傷,到時候什麼也做不了。
她肯定會問我傷口是怎麼一回事,我不好回答,所以還是不見吧,免得徒增煩惱。
晚上的時候,於虎突然說,輝哥要見我。
我跟他來到輝哥辦公室,這也是我第二次來這裡,感覺還挺激動的。

④
說實話,第一次去他辦公室時,因為太緊張,並沒有太留意房間里的布局。
這一次,我發現牆上的佛龕里供着一尊關公像,是金袍關公。
按照於虎的說法,歡場應該供奉無袍關公才對,可輝哥辦公室供的卻是金袍。
這也說明,他自詡為生意人,從一開始,就抱着有一天要洗白上岸。
辦公室就我們三個,輝哥親自泡了茶,他問了我身體恢復的怎樣,讓我好好休息。
他拿出三紮現金給我,說我這次是工傷,這是公司給我的補償金,第一天來借給我的2萬,也不要還了。
我其實不想要這個錢,想推脫,可虎哥直接拿着塞到我衣服里,我只好說了謝謝。
輝哥又說,這段時間休息,願意跟於虎幫公司做點事情嗎?你不願意隨時可以走的。
我考慮一下,答應了。
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答應了他就證明認了他當大哥,走進了核心圈子的第一步,會牽涉到很多東西,成了同一條船上的人。
可是如果不答應,我也沒臉繼續再在這裡混下去了吧,我還需要錢。
當時,我是這麼想的。輝哥和虎哥為人不錯,從於虎告訴我的事情來看,輝哥這個人做事還是有底線和分寸的,跟一段日子,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吧?
又隨便聊了一會,我和虎哥就離開了辦公室,去了宿舍。
虎哥說要去酒吧看看,我閑着無聊,也跟了過去。
酒吧一如既往的熱鬧,在喧鬧的音樂聲中,男男女女瘋狂地在燈光下扭動着,慾望寫在每個人臉上。
我們沒有喝酒,虎哥帶我認識了一個人,管這個酒吧的經理,唐哥。
應該他就是當初跟輝哥一起從廣州來東莞的那批人之一吧,長得濃眉大眼,挺魁梧,我感覺他打架肯定很厲害吧。
除了於虎,這個管酒吧的唐哥,還有保安經理陳軍,以及那個華哥,這幾個人都是元老了。
奇怪的是,他們幾個都有專門負責的事情,於虎是個特殊的存在,他在酒店好像沒什麼正經的事。

⑤
又休息了三天,我整天吃了睡,睡了逛,沒什麼鳥事。
第4天傍晚 ,喻少游從學校回來了,我便去休息室跟他聊天。
這個經歷豐富的落魄富二代心態挺好的,樂觀開朗給人積極向上的感覺。
他說這段時間挺忙的,學校各種考試要應付,偶爾去學校附近的小酒吧唱唱歌,每晚也能掙幾百塊錢。
雖然比起這裡錢少得多,但那種感覺是愉悅的,他喜歡舞台上的感覺。
這幾天不忙了,會在東莞待幾天,希望掙點錢,讓母親過得好一點。
他說話很洒脫,把工作和興趣分的很開,對名利的追求一點也不掩飾。
他說,如果被娛樂公司看上就好了,掙錢就太容易了,可以趕快把債務還清。
不知怎麼回事,跟他聊天我很輕鬆,他對生活的態度是積極的,充滿陽光,總相信拼搏就有希望,總相信明天會更好。
他很真誠。
我被他這種情緒感染,覺得年輕的時候,應該都學點東西,我想起了余涵姐以前跟我說過的話,去讀個夜校。
他說,他暫時也不知道,他幫我去諮詢一下,讓我想想讀什麼專業比較好,適合自己的才好……
我總感覺他以後會成功,他有理想,而且正朝着這方向努力。
事實證明,這個在接下來兩年跟我玩得很好的兄弟,日子果然是越過越好了。
後來,他去了北京,跟公司簽了約,有了藝名,還在娛樂經紀公司的幫助下,徹底洗白,當上了耀眼奪目的大明星,受萬人追捧……
他的人生經歷非常的豐富多彩,等我有空,再跟大家說道說道吧。
這會兒來不及了,他要開工了,而我也被客人點了。
我不知道是誰點了我,本不想去,華哥說,是一個年輕的女孩,能說出我的名字。
「是誰呢?我沒有認識的年輕女孩啊?」我頓時好奇起來,朝包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