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鍋 68(作者:常書欣)

2022年12月05日07:34:13 故事 1277

(本故事中時間地點人物與事件均為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第30章 夜路有迴轉


交易地點:高速公路休息區。


剛剛收到了消息,陸隊長看着地圖,畫了一個重重的圓圈,帶隊的五人小組,正擠在一個車廂里,有的打着電筒,有的在小聲地說著,這個地方選擇的好,


「隊長,這個地方不好控制,橫貫南北,向南、向西、或者向東都暢通無阻,一路上七個進出口,咱們沒有這麼多警力圍堵。」


「隊長,范晉陽的車裡帶了三四個人,現在正向高速公路的方向去,不會是黑吃黑吧?」


「這個服務區上次咱們去過,一過零點,來往的車和人就少了,如果有埋伏,一眼就看得出來。」


陸隊長吧唧着嘴,也是一副為難的樣子,人少了不行,怕意外;人多了不行,肯定要打草驚蛇;可不多不少又是多少,沉吟了片刻問了句:「胖東現在有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現在還窩在家裡沒出來。」


「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坐鎮的。這樣吧,不管結果如果,先誘出來,不拉出來,永遠不知道這伙小子到底有多深的底子。告訴胡麗君,千萬小心應付,特別是要保證一大隊那位內勤同志的安全……後面的四個組,沿服務區兩公里外圍隱藏。」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


來來往往已見車輛漸稀的環城路上,如同幽靈般換了幾個位置向城外駛去的豐田車裡,墨綠色的大豐田佳美三廂配置,後車廂留下足夠的空間裝運貨物,簡凡和胡麗君正在其中,得到了最後的訊息和通知,坐在副駕上的胡麗君看着正視前方,穩穩地駕着車的簡凡,心裏湧起着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以往出任務,上級一聲令下,就是不願意也不敢吭聲,而這次出的卻是心裏頗有點怪怪的,如果不是最後自己亮相那麼一下下連哄帶騙地拉搭襠,沒準這小子都敢撂挑子不來。


而現在再看的時候,簡凡卻是沒有先前的緊張,這倒讓胡麗君暗道了句:這小子還真是個雛,沒有危險的時候,他嚇得要命,現在危險很可能就在眼前的時候,卻猶在那兒傻樂呢。


出了城區,又駛了十幾分鐘,上了高速路,車速提起來了,眼前的路是一馬平川,倆個人各有着心思,卻是都沒有說話,胡麗君隔五分鐘便彙報一次情況,不過基本是沒有出現什麼新的情況,僅僅是一句:一切正常。


交易的地點在高速路休息區,已經出了大原市境內,隊里分析這正是幾個偽鈔販運分子聰明的地方,在沒有明確地域管理和不容易設卡攔截的高速路服務區交易,要比在市郊甚至於荒郊更安全,即便是真要圍堵肯定要大費一番周折,何況警力也不好調配,這隻能說明一點,這夥人的反偵察能力很強。


車行了接近半個小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了,簡凡按着指示駕着車沿着服務區進去,加油站、小超市和一家飯店還亮着燈,不過已經看不到人影了,沿着休息車走了圈沒見着人,正要撥電話的當會,迎着眼前一輛小車的車燈驀地開了,遮着眼線大致看看了,簡凡輕聲說了句:「就是這輛,夏利。忻州D牌照。」


「別動,看情況。」胡麗君輕聲說了句,手自然地伸到了腋下,悄悄打開了槍扣和保險。


交易的時候即將來了,簡凡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覺得輕鬆好玩之極,再一抬頭,既不月黑、也不風高,朗朗睛空掛着下弦月已經升上來了,即便是沒有燈光也看得見人影。這等環境當然和月黑風高殺人夜不同了。


正說著,有動靜了,對方車門開了,嘭嘭的開關車門聲後,下了三個人,車裡還留一個一司機,看這樣是來了四個人,簡凡的心裏猛地想到了個問題:「胡姐,有點問題,這麼小的夏利里根本裝不下三封紙幣。」


「隊長隊長……」胡麗君對着車載輕聲彙報着:「情況不明,只見到了夏利車,沒有發現貨,對方四個人。」


接到了隊里見機行事的指示,胡麗君拍拍簡凡的肩膀安慰道:「坐在車裡等着,車不要熄火,我下車對付他們,你見機行事。」


話說得不容置疑,簡凡這回當緊了,看着對方示威一般地站在車前,手伸進了槍套,悄悄地拉開了保險,槍不一定開,可握着這傢伙,多少有點安全感。


兩邊的車燈對晃着,相隔着不到十米,簡凡仔細看着,卻是范晉陽帶着兩個不認識的人,正迎面站在自己的車前,好像等着人下車似的,這架勢讓簡凡想到了電影里黑社會的幫派對面,差不多就這架勢,隱隱地有點擔心,半開了車窗玻璃,剛一開卻聽到胡麗君大大方方說著:「咋地?范大哥你帶這多人,準備端了俄們倆口的家當?」


「哈哈……巾幗不讓鬚眉呀?楊家弟妹也是個人物啊,我們總得先看看你們是不是空手套狼來了呀?」范晉陽笑吟吟地道。


四個人,一對三,都站在車燈眼可見的地方,寒夜裡燈下看得得說話的時候嘴裏呵出來的白汽,胡麗君彷彿是很隨意的雙手叉在胸前,一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根本不讓步,沉聲道了句:「那不成,到貨見錢,這是規矩……大半夜,俄們人生地不熟,出個岔子咋弄。」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就差說你們這不是黑吃黑么?范晉陽身旁的倆人瞪着眼,手揣在懷裡就要上前,不料被范晉陽攔下了,這時候,胡麗君的一隻手已經伸到了槍柄上。只等着對方發作了。販假鈔這群貨色隊里摸過底,制式的槍械應該沒有,最大的火力就是長砍刀加土製改裝槍,厚厚的外衣里掛上了防彈馬甲的胡麗君根本沒把幾個痞子放在眼裡,要是真干,幾步的距離足夠開槍了。


不過都沒有動,這也是一種均衡,都知道懷裡揣着傢伙,談得成就是笑臉相迎,一翻臉馬上就有愣伙傢伙招呼。道上這事,求財在先,犯不着一照面就火拚,何況看這樣,好像范晉陽也是在進一步的試探而已。果不其然,這范晉陽看胡麗君態度強硬,反倒和事佬一般的伸着手以示誠意,喊了句:「別誤會,我們只是想先驗錢而已,想黑你們早動手了,就真動手,你們擋得住么?」


「范哥,老規矩,見貨驗錢。要想硬來,你們試試?」胡麗君不退反進,拉出了槍柄藏在衣服下,叱目瞪眼,一副母老虎的架勢,倒還真是威風凜凜。這個威風是必須耍的,否則對手認為你太軟弱可欺了,沒準沒想着黑你都有黑你的心思了。


不過這麼一來倒也有反作用,讓兩方頓時僵住了!


主角,就該在這關鍵的時候出場,簡凡心思飛快地轉悠了一遍,拔槍在手伸到了大口袋,下了車一拍車門,喊了句,都別動,范哥,我信得過你,可其他人俄沒見過,你不相信俄們有錢,你自己上來看吧。


合乎情理,胡麗君一聽這樣說,側身讓了讓示意范晉陽上前。這樣的話等於把仨人都分開了,剩下的倆個手下和胡麗君對恃着,范晉陽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款款上來了,簡凡站在車後,一把拉到了後廂的門,啪啪兩聲打開了皮箱,手插在大口袋裡,握緊了槍,幾個人裡頭就範晉陽文質彬彬,應該是最好對付的一個,敢胡來……他娘滴,先朝他干一傢伙,這是現成的。


越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候,不知道為何,簡凡倒不覺得害怕了,心潮有點翻湧,激動,但絕對不緊張。


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發生,范晉陽只是探進身子隨手在箱子里錢上輕輕捋了過去,又隨意的掂着兩摞翻了翻看看,扔下來扣上皮箱,縮回了身子,剛出探出身子,簡凡又是嘭地扣上了車門,一隻手伸在口袋裡緊緊地攢着槍,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兄弟信人啊,就倆人帶着這麼多現鈔,有點膽量啊。」范晉陽不無讚賞。


這麼一說,倒讓簡凡覺得自己多慮了,笑着應了句:「不瞞范大哥說,倒不止倆人,俄們覺得人多了不好,讓大哥起疑心,所以就俄們倆口來了。你跟俄大哥交易不是一回了,咋的,俄還信不過你們?」


「哈哈……好說好說,還是西北人實誠。」范晉陽笑着和簡凡從車後出來了,對恃的雙方都暗自往後退了幾步,這等於放鬆了,不過還拉着架勢。范晉陽皮笑肉不笑地聲音還在說著:「不過兄弟這次可有點麻煩,今兒晚上雷子查車查得緊,我們的貨沒有出了大原,你們要真要貨,可還得等幾天。」


「等!?等個逑毛啊?不讓人過年回家咧。」


簡凡一聽就是扯淡話,火冒三丈地猛爆粗口,這回可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要是一等,一耽擱,肯定要被重案大隊滯留着走不了,一走不了,敢情連過年還真要誤了,一氣之下這話更不客氣了:「我說老范,白逑哥長哥短叫你咧,看你慫成這樣,真沒個鳥痛快勁,算了,俄們找其他人……走,媳婦,上車。」


這下子來得乾脆利索,倒像個混跡道上的人,說一不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落座之後簡凡還氣忿忿地罵了一句:「老范,就當不認識你啊,真日逑個先人咧!」


這卻是純粹的村野土話罵人,胡麗君暗笑着,不過范晉陽倒沉得住氣,只是不迭地賠罪了幾句。車未熄,一踩油門便即毫不停留直駛出了高速路服務區。


服務區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巧合,有一輛非大原牌照的桑塔那亮了燈,直追着豐田車出了服務區,而范晉陽看着時間,指揮着夏利車朝着相反的方向出了服務區,兩輛車一南一北,還真像分道揚鑣了!


向南,沒有什麼情況,只是來來往往的車輛,偶而可見停在路上的清障車;向北,也沒有什麼情況,也是隔着兩三公里停着兩輛清障,沒有什麼情況再發生。如果知情的話,清障車的車廂和車底都龜縮着兩隊黑衣黑帽的特警,聽得耳麥里傳來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心裏都是暗罵著,娘的,又白凍了一晚上。


沿着原路向回返的時候,簡凡倒沒注意到策應的人躲在哪裡,不到三十公里走得穩穩噹噹,偶而一瞥倒車鏡看着還有燈光,狐疑地問了句:「胡姐,後面一直有一輛車跟着,不會是掂記上咱們車裡的錢了吧?」


「你說呢?」


「我覺乎着肯定是老范跟蹤呢,他們是想……」


「試探!」


「對!我正想說這呢。那咱們怎麼辦?」


一言兩句,又是個英雄美女所見略同,不過此時卻沒有開玩笑的味道,胡麗君和隊里互通了情況,笑着說道:「等着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簡凡,剛才你紅臉扮得不錯嘛,怎麼,不害怕了?」


「嘿嘿……你在前面頂着,我怕什麼?這年頭當土匪不過就是搶錢搶美女,怎麼著也輪不上我。」簡凡笑着開了個玩笑,胡麗君也笑着,卻是考較簡凡一般地問:「你說他們會怎麼辦?是真沒有貨,還是出不了貨,或者發現我們哪裡有破綻了?」


簡凡略一思索便道了句:「都不像,要出意外,他們隨意打個電話或者乾脆不露面,不更安全?要發現破綻的話,何必露面呢,還這麼多人?……我看着啥都不像,就像耍心眼呢。我們知道他手裡有貨,他們也知道咱們肯定不會走,還是不放心吧。」


「聰明!能當總指揮了啊……接下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樣?」


「那我哪知道……你知道啊。」


「我當然知道,我猜呀,在下高速路以前,他們會主動聯繫你交易,貨根本不在高速路上,現在估計已經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只是他們這種渠道還沒有進入到我們視線而已,不過范晉陽一出面,也證明你的判斷,這人估計是個馬仔的角色。」胡麗君侃侃而談,倆個人像在分析案情一般。


「哇,這麼鬼,……不對吧胡姐,你瞎猜得吧?那後面跟着這輛車呢?」簡凡不太信地問了句。


「那是要保證錢原封不動在車上,看來這是一夥老手了,很謹慎。」胡麗君解釋道。


「切,有這麼神嗎?他們要不聯繫呢?難道不能明天?不能後天?」


「看來你不相信胡姐啊,這樣吧,咱們倆賭一把?」


「賭什麼?」


「賭一頓飯,要是聯繫你了,那你改天請胡姐吃頓大餐如何?四星級以上的啊。」


「好啊,可以啊!」簡凡一聽,得意洋洋地說道:「不過你要輸了,我不吃飯了,你得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意,怎麼樣?」


嗯!?胡麗君傾着身子,側頭看簡凡的表情八成沒想到什麼好事,不屑地哼了哼:「小子,你等着絕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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