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根、吉祥點頭認可了玉一閣的說法,因為那個先生在給雲兒點這座孤墳的時候,確實把文明棍向雀山方向划了一下,似有似無地點了四五下,若以玉一閣所言,朝着先生棍子頭指的方向再挪移幾磚,恰好也就是今天雲兒裸屍所在的位置。
二人對玉一閣的道行禁不住稱奇,鄭懷根更是執意要請玉一閣到家裡坐一坐,討教一番。玉一閣看了吉祥一眼,吉祥笑道:「姑父,你還別說,我們中午還沒混上飯呢,讓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餓了,玉秘書長,我看恭敬不如從命,更何況我姑父又不是外人,將來還要在新上任的孫縣長手下做同僚呢。」

就在離五女塚向下不遠的一處別有洞天的大天井院,就是鄭懷根的家,這個天井院可真不小,座北朝南五間正垌,左右兩側又各開六條規模小一點的土垌,磚砌的台階盤旋而下,直下到院子里,而下邊竟然還有一個大門通往下一階台地,大門兩側各有門房兩間,看來是下人們住的。
令玉一閣驚訝的是,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忙忙碌碌的下人,和一同回來的鄭懷根以及那兩個姨太太外,竟然沒看到家人來迎,那兩個女人也忙不迭地安排飯菜去了。鄭懷根輕輕地苦笑了一下,把二人領到堂屋落座,幾個警察和朱龍被安排到門房,那兒平常接待一般客人和縣裡下來的雜役。
不多一時,兩葷兩素四個涼盤、一壺溫酒已經擺上,看來這個鄭懷根鎮長平常在家裡沒少招待,吉祥把盞、鄭懷根殷勤相勸,三人也就喝上了,吉祥和鄭懷根似乎忘記了墳地里的悲愴,那個女兒也似乎已經遠離她們很久了,玉一閣冷冷地觀察着,這裡邊肯定另有隱情。

「老叔,這偌大的院子,藏風聚氣的,應該是兒孫滿堂才是,不知今天貴府的兒孫們是出門辦事去了,還是都出門做官了啊,以我看,這宅子可是出過知縣的。」玉一閣試探着說道,他已經看到了鄭懷根家中堂上的一副字畫,落款之人名叫鄭均有,此人在光緒年間曾出任過江西某縣知縣,後因學案被割職了。
鄭懷根連忙拱手舉杯,眉毛不經意地動了幾下,說道:「玉秘書長真神人也,家父於大清朝光緒帝年間高中三甲進士,出任江西瑞安知縣,後被小人所害,憤而辭職還鄉,開辦教育,教化鄉里,所生我等姊妹五人,三男二女,造此大宅,可惜我那兩個哥哥早亡,如今這空落落的院子只剩下我一人了,兒女們一個個不成才,也受不了我這般絮叨說教,都搬出去另住了。」
玉一閣沒有再住下問,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鄭懷根在說謊,他決定敲打一下鄭懷根和吉祥,便端起酒來,向二位敬了,隨口問道:「聽說此地有個大土匪叫什麼杜大善人的,就在這雀山主峰金蘭寨,想必鄭鎮長與他交情不錯吧?」
二人一愣,到底薑是老的辣,鄭懷根冷冷一笑,說道:「交情倒是有,不知玉秘書長說的是哪種交情啊,如若是官匪勾結成奸,禍害百姓之事,在下實在沒有干過,但逢年過節,給他杜子騰上禮,還真有,嘿,無奈啊,你們上邊的官府都奈何他不得,讓我們這基層未入流的小吏該如何辦啊,還不是花錢消災。」
「那,官府就沒有剿過?」玉一閣不滿地看了吉祥一眼,吉祥也早已冷靜了下來,冰冷地回答着:「前幾任縣長剿匪不力,都被撤職查辦了,我想這一次孫縣長來了,一定會有辦法的。」
「這個杜大善人杜子騰到底是什麼來歷啊,不大一個山頭,聽說也就是幾十門刀客,噴火的傢伙也不多,咋就剿不動呢?」玉一閣反問了一句:「我看那個鄭來好倒是有一臉匪像的,沒想到他還會盜墓?」鄭懷根的眉頭輕輕一動,罵道:「這個狗東西,平常我待他不薄,沒想到他竟然會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來,嘿,家門不幸啊,出此內逆。」

吉祥的臉也一下子變了,惡狠狠地說道:「奶奶的,扒開了雲兒的墓已經是死有餘辜了,要是再查出來這小子通匪,老子非一刀一刀割了他不可!」就在這時,兩個警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說道:「吉局長,大事不好,那個鄭來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