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四大美女（一）――西施傳奇（32）

春風微盪春水微漾，正是春光好時節，此時的江南大地上，滿滿的蔥蘢綠意成了主色調，總給人一種生機濃濃，無限蓬勃的感覺。從越國去往吳國的驛路上，由遠至近，遙遙行來一隊車輦兵馬，幾輛雙馬駕轅的轎輦走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均有盔明甲亮的執戈衛卒守護。這些衛卒看數目能有千餘人，排成了齊整隊形，前進之時衛卒們個個步履一致，踏地有響塵土飛起，腳步聲如出同音十分耐聽。顯然此隊衛卒，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而是訓練有素的正規部隊。

「岩鷹將軍，岩鷹將軍請等一下。」一陣呼喊，驚動了駕着戰乘，引兵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岩鷹，他「吁」地一聲止住了戰馬停了下來，扭頭向後望去，皺了皺眉朗聲問道：「范蠡大夫，有何吩咐？」范蠡的輦車，實際上就跟隨在岩鷹戰乘的後面，自己這一喊，岩鷹當然聽得清爽。范蠡抬頭望了望天色，判斷了一下時辰，眼見得快到黃昏了，遂笑眯眯地坐在自家敞篷輦上，拱手向岩鷹施禮說道：「呵呵，岩鷹將軍吶，您看這時辰也不算早啦，兵士們，還有馬匹，趕了近一天的路，想來也十分疲乏啦，莫不如今晚就在此處安營立灶，歇上一夜，您看如何？」

岩鷹冷冷看了范蠡一眼，並沒有回復他，只是在心裏暗自思索，再往前走不過十餘里就到驛站了，那裡有專門接待支應官差的驛館人員和房舍，此刻雖然天色是不早，但還不至於暗得那麼快，隊伍完全能趕在天黑前行走到驛站。這范蠡大夫坐在輦車裡趕路還嫌累？那些徒步行軍的衛卒們又當如何？他是不是又要出什麼幺蛾子了？不怪岩鷹多疑，憑着當過軍人敏銳的第六感，岩鷹總覺得此行路途中，這個范蠡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西施決定入吳，幫助越國滅掉吳國，為自己的阿爹阿娘報仇，岩鷹勸阻不過，無奈只好成全了她的心愿。實際上岩鷹的內心最為痛苦煎熬，西施將要遠行，他的心房也驀然成空，那疼痛的滋味兒外人都無法想像。但岩鷹在此情殤折磨之下，仍以極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讓人從外表上，無論怎麼去看岩鷹的面容，還是那樣冷淡沉默平靜似水。

後來西施被王妃雅魚帶入王宮，接受各種舞姿曲瑟訓練，不再回到原來的家中，岩鷹那時就想離開這傷心之地，遠遊天下去隱江湖聊度餘生，就此沉淪一了百了。岩鷹正打算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施虎時，那王妃雅魚，卻粗布麻衣輕車簡從駕臨寒舍，親自來拜訪岩鷹來了。「岩鷹將軍，妾身懇請將軍能夠重回朝堂，幫幫大越。」剛一見到岩鷹，王妃雅魚便雙手抱拳舉過頭頂，低首屈身彎腰，對着岩鷹恭行大禮口出哀懇之言，見面後第一句話，就是希望岩鷹利用自身能力，幫助越國訓練軍隊，以便將來滅吳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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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知道將軍你心繫西施，即使身在天涯，念情上又怎能放得下？」見岩鷹嚅動嘴唇，想說出拒絕自己的話，看樣子真鐵了心要離開越國了，王妃雅魚連忙挽留，說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二句話。一提到西施，岩鷹要遠行歸隱的想法卻動搖了，這時候王妃雅魚，又適時地補上了第三句話，她告訴岩鷹，西施是為了保護岩鷹，使其免受越王勾踐的打擊報復，這才答應去以身侍吳王夫差，來求得岩鷹平安，至於為自家父母報仇，這也是另一主要緣故。

岩鷹並不愚鈍，王妃雅魚話未講完，他已盡知西施心意，虎目迷濛淚光盈盈中，岩鷹哽咽着嗓音，答應了王妃雅魚的請求，決定帶施虎返回越王宮，出任行軍大司馬卿大夫一職。王妃雅魚原本計劃，讓卿相大夫范蠡訓練西施鄭旦三年，然後再將她們送往吳國，開始實施滅吳計劃，哪料想這二位美女聰慧過人，學東西上手挺快，待到西施鄭旦在越王宮不過兩年，早已是技藝在身琴瑟在手，歌聲婉轉舞姿翩飛，皆成紅塵之中的絕代佳人了。

吳王夫差這兩年間對此事也挺上心，每回午夜寂寞帳空衾冷，精力無處發泄之時，都會打發伯嚭去催促越王勾踐，問這美女啥時才能送到姑蘇城？寡人這耐心都快被磨盡了啊～。王妃雅魚瞧着那吳王夫差的胃口，被吊得差不多了，便決定知會吳國太宰伯嚭，派卿相大夫范蠡，卿大夫大司馬上將軍岩鷹，再加上侍衛統領施虎，率領越王近衛甲士，衛卒一千人，戰乘百輛，如期護送西施鄭旦坐輦入吳，這才有了本文開頭的那一幕。

這裡特別提一下這岩鷹屬下的一千人衛卒甲士，就是那春秋戰國歷史上，比較有名的三千越甲的一部分，這支軍隊人數雖然不多，但被岩鷹施虎二人訓練得個個勇不可擋一人能敵十人。在後來滅亡吳國的戰爭中，就是這支鐵甲奇兵，起到了扭轉戰局的關鍵性作用，所以才有了後世那句膾炙人口的勵志名言：破釜沉舟，卧薪嘗膽。苦心人，天不負。百二秦關終屬楚，三千越甲可吞吳！不過現在這些越甲還處於初級階段，草創不久，還未形成有效戰鬥力，此番只派出一千人，由岩鷹施虎帶領，一路跬步不離，護持着范蠡西施鄭旦等人乘坐的轎輦，逶逶迤迤向著吳國境內行進。

面對范蠡要早歇早宿的提議，作為衛卒軍隊的主官，岩鷹先沒有答覆，只是看了看所停下地方的四周環境，然後下了戰乘，直接走到西施乘坐的轎輦旁，趨身形隔着擋簾柔聲回道：「夷光妹子累不累？要不然今日就在此地歇息，明早再去趕路可成？」「怎麼都成，我聽岩鷹大哥的。」嬌嫩嗓音清脆悅耳，輦轎內答話的人，自然是那聲如百靈的西施了。岩鷹見西施同意了，便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戰乘邊上，吩咐部下們一部分人在四處警戒，一部分人則搭帳篷起鍋灶，準備在此地安營紮寨歇息一宿再走。可樂的是那最先提出休息，休息一下的一休哥范蠡，卻被岩鷹連理都沒理，冷落在了一邊，陰沉着臉不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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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裏的月夜，暖風習習，撲在身上確實舒爽清心，遠方處江南地大好河山，在柔和的月輝映照下，彷彿遮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顯得那麼飄逸旖旎，充滿了比較神秘的夢幻。這般景觀不禁讓人流連難忘，此時的西施，用過晚膳後走出帳篷散步，置身迷醉在這美輪美奐的場景里，獃獃望着痴痴說著，讓跟隨在她身邊的施小東都不禁一同感傷起來。

「鸞啊，還有小東姑娘，我啊真想永遠留在這裡，不想去那陌生的姑蘇城，面對那個惡魔一樣的吳王。在這裡和岩鷹大哥結成夫妻，蓋個小草房，男耕女織生兒育女，那該有多好啊。……」說著說著，西施秀氣的雙眸又濕潤了，一顆，兩顆，晶瑩的淚珠順着嬌顏流下，又滾落在華麗的錦衫前襟上。想來是夜晚，又身處荒郊野外，所以西施並沒有戴着面紗，月光下絕美的容貌，翩然的身姿，西施仿若化成了被謫下凡塵的碧霄仙子，美得令人驚心動魄，施小東都不禁看呆了。

「唉～，開弓沒有回頭箭吶，西施姐姐，認命吧，以後的路走一步算一步，或許到時候事有轉機，否極泰來也未可知。」施小東從驚艷中清醒過來，她心裏也對西施充滿了同情，也想幫幫西施，可人單力微，想幫卻無從做起，只好先苦着臉，上前擁了擁西施，安慰了這個美人幾句。入吳這年西施已經十八歲了，個頭漸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可是令人感到奇怪費解的是，鸞卻仍然是那舊模樣，個子不高面容未變，還是一臉嬰兒肥小女孩身段兒，大概是施小東寄魂在鸞身體里的緣故吧？

「小東姑娘，據你所說，到了後世，我在你們所說的什麼歷史裏，很有名氣對嗎？那我最終的歸宿又在何方啊？」西施憑着意志，儘力從傷感恍惚中解脫出來，穩定了一下情緒，唏噓着輕聲問施小東。「這個嘛，我還真不太知道，都怪我上歷史課時溜號走神兒啦，沒注意聽老師講。不過呢在民間傳說里呀，西施姐姐你呀有三種結局。……」施小東說到這裡，不由得捋了捋頭上下來的披肩發，這還是施小東說服了鸞後，重又改的髮型，要知道以前鸞為了練劍，可都將頭髮盤成鬏髻來滴，即所謂的丸子頭。施小東輕緩了緩口氣，略顯沉重地說道：「西施姐姐你最後的結局有三說，第一說皆大歡喜很圓滿，說姐姐你在吳國滅亡後，跟隨那范蠢，噢，范蠡大夫遠離世俗紛爭，歸隱山林泛舟五湖，去做那神仙伴侶去啦。不過看姐姐你如今對范蠡大夫的冷淡態度，還有那讓姐姐你心心念念的岩鷹大哥，想來這第一說真的很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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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小東對范蠡印象很差，總認為此人雖然頭腦精明經商是把好手，，但為人比較浮華虛燥，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上次范蠡為了摟錢斂財，竟然打起了西施的主意，他哄騙西施，以選美的名義讓西施的容顏顯露在眾人面前，供這幫無聊之客獵奇解悶，以此來收取參觀費。通過這種手段，范蠡大賺特賺一夜暴富，後來此事被施小東知曉，惱恨震怒之下，擼胳膊挽袖子去找范蠡算帳，甚至還鬧到了王妃雅魚那裡。得知了事情前後緣由的王妃雅魚，狠狠訓斥了范蠡一頓，並沒收了他的非法所得，充實了國庫。

賠了名聲又賠了錢的范蠡，同樣也對施小東不滿，恨得牙根兒痒痒的，二人現在算是結了怨成了仇家，施小東當然不希望西施以後，會和范蠡這個偽君子廝守在一起。「這第二說呢結局太凄慘，對西施姐姐你來說呢，很殘酷。……」怕西施聽了後有啥負面情緒不良反應，所以施小東說到這裡時，有點兒小心翼翼的。「唉～，小東姑娘，命由天定隨遇而安就是，你且直言就是了，我不會縈心在懷的。」西施顯得很是洒脫，她讓施小東不必顧慮大膽說。

「西施姐姐啊，這第二種說法就是，越王勾踐滅掉吳國，吳王夫差自盡身亡。姐姐你則被越王勾踐接回越國，充入了他的後宮，哪曾想王妃雅魚，怕越王勾踐沉迷美色不思進取，再步了吳王夫差的後塵，所以將姐姐你裝在牛皮縫製的袋子里沉了湖……」施小東說著說著，驀地想到了自己偶然間，曾經看到過王妃雅魚那醜陋猙獰的面容，心裏不由得一激靈，身子也跟着抖了一抖。

「那還有第三說呢？會是何種結局呢？」聽施小東說，王妃雅魚以後將會對自己不利，西施沉默良久，方才幽幽問道。「這第三種說法當然是吳國滅亡之時，姐姐你在亂軍中下落不明啦，從此誰也不曉得那時你是死是活，彷彿人間蒸發，再無歷史記載啦。」施小東一口氣將西施的三種歸宿講完，正想再說點兒別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下腹墜脹，得去解個手，連忙告之西施一聲，捂着個肚子匆匆跑遠了。

月光仍是涼涼，西施獨自一人，雙手攏肩，獃獃站在夜色里，不遠處還未徹底熄滅的火堆，亦明亦暗地映照着西施絕美凄滄的面龐，讓沉浸在對自己未來，滿是憂思徬徨的她，顯得是那麼的形單影隻孤零無依。「西施姑娘，西施姑娘。……」兩句輕聲呼喚，將西施從迷思中驚醒，她轉身回眸觀瞧，卻是那范蠡，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前。范蠡大概心裏藏着鬼，邊與西施說話邊東張西望，生怕有旁人突然出現：「西施姑娘，你知道我今日里，為何要堅持在此地安營歇宿了嗎？因為這是你我唯一的出走機會啦。西施姑娘，你跟我走吧，我知道西施姑娘滿心不情願去那吳國，如此甚合我意。我領你走，我范蠡自認聰明睿智，會行商懂運勢，將來一定會大富大貴的，西施姑娘從了我，總比被人當做棋子小卒要好得多。……」

范蠡自有他的小盤算，為了西施的美色，不惜捨棄自己的大好前程，鼓動三寸不爛之舌，攛掇她與自己私奔。時間地點掌握得剛剛好，趁夜駕輦偷偷溜去，遠走高飛無蹤影，任誰想找也找不到。不過奈何流水有意落花不幹，西施心念着岩鷹，怎會聽從范蠡擺布，二人正爭執撕扯辯解時，那施小東解手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見范蠡不知收斂正在糾纏西施，她不由心頭火起惡向膽邊生，嘴裏大喊一聲：「范蠢！你這個淫賤才！」隨即衝上前去，對着范蠡面門就是一拳。范蠡一文弱書生，哪裡是練家子施小東的對手，小拳頭白晳粉嫩，懟在范蠡臉上，卻讓他覺得酸痛不已。緊接着范蠡感到自己挨完拳頭後，鼻腔發熱，好像有兩股液體順着鼻孔流了出來，這是給鼻子打出血啦呀。這還不算什麼，施小東暴怒之下力氣蠻大的，一拳將范蠡打扔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三丈開外。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