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張傑 實習生 吳雨珂
「我作為一個科學家而成長起來的道路,就是我作為一個人所走過的同一條道路。」「每逢春天,家裡就充滿了梅花的香味。」
日本著名物理學家湯川秀(1907—1981),寡言羞澀,敏思好學,從小便展現出在理科方面的天賦。年至五十,他提筆記錄下自己的童年和青年時期,回顧自己如何與物理學結緣並最終提出介子論。在回憶錄《旅人:一個物理學家的回憶中,湯川以恬靜質樸的文字,描寫了自己作為一名旅人和一名荒野的開拓者,在人生的道路和探索學問的道路上所看到的風景。2022年12月,這本書也由上海譯文出版者引進中文版。
湯川秀樹1907年出生於東京。畢業於京都帝國大學(現京都大學)理學部物理學科。1938年取得大阪帝國大學(現大阪大學)理學博士學位。1948年赴美國,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任客座教授,後於次年7月起任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教授。1949年10月因其創立介子理論獲諾貝爾物理學獎,開日本獲諾獎之先河。

湯川秀樹在《旅人:一個物理學家的回憶》中,沒有談及太多高深的理論物理學知識,他甚至很少提到自己的學術成就。他娓娓道來,描述自己的家鄉故土、生活成長的周遭環境,聊記憶中的親人朋友、童年往事,還有自己內向敏感的性格和遇到的種種困擾。他如此坦誠地講述自己的所思所想,毫無保留地向讀者展現自己走過的人生道路。但這已足夠多,足以讓讀者了解其人其事,了解究竟是什麼造就了這位諾貝爾獎得主,以及這麼一個獨特的人有着怎樣豐富的內心世界。
湯川的回憶停留在提出介子理論之時,也就是二十七歲的時候。他在尾聲中寫道:「我不想再從這裡往後寫下去,因為我堅持不懈地從事研究的那些日子是值得我懷念的,而另一方面,當我想到自己如何日益被研究以外的事情所困擾時不免感到悲哀。」
在自序中,湯川秀樹這樣梳理自己走過的人生和科研之路,「按普通的標準來衡量,我所走過的並不是一條艱難的道路。我出生在一個學者家庭,是和後來也都成了某方面學者的幾個弟兄一起長大的。我所受的教育帶有很濃的自由主義色彩,我沒有體驗過世俗的辛勞。我有一個幸運的環境。但若要問『探索學問的道路』我走得如何,卻不是那麼容易分析的。儘管我在某些方面是幸運的,卻不能否認我經歷了更多的艱辛。物理學是在20世紀取得了迅速進步的一門科學。可以說,我只是乘着一門新科學的高漲勢頭做着我所喜歡做的事情。能夠說得清楚的僅僅是這樣一點:如同過去所做的那樣,我希望成為一個周遊各地的旅行者和一個荒野的開拓者。有時,一塊開墾地儘管一度收穫豐盛,但仍被拋棄在一邊。今天的真理,到明天就可能遭到否定,而這也就是我們必須時時回顧昨天所走過的路,以便找到明天所要走的路的原因了。」
對於自己提筆寫自己,湯川有足夠的謹慎,「 一個人在鏡子中看到的自己的臉,也就是別人所看到的那張臉。可是,當他揭示出別人所看不到的內心世界時,聽者就可能會感到意外。這兩種不同的觀察可能難以達到一致。對於我來說尤其是如此,因為我總是在表達自己的看法時感到困難。同時,我還傾向於主觀地看待問題,而且倘使我努力做到客觀些,那麼我可能會背叛自己。」
湯川秀樹作為科學家,具有強大理性思維的同時,文采也非常突出。 他在書中提到自己曾經寫過一篇題為「散步」的法文作文。其中有這樣的句子,「我不想尋求都市的強烈刺激,我太懶散以致也不想到遠離都市的鄉間去旅行。我家就在皇宮附近,我常在宮內庭園中散步。秋天是最好的時光。鋪在皇宮古樹林間小徑上的落葉,在我的木屐下發出輕微的響聲,這響聲猶如一種難忘的回聲存留在我的心中。宮內有一個大廣場,星期天幾群孩子佔據幾個角落打棒球……抬頭看他們的上方,我見到了一根掉光了葉子的孤獨的銀杏樹枝,在陽光下閃耀着粉紅色的光。我總是為了思考某一個問題而走出家門,但是我的注意力卻被周圍的事物所吸引,忘記了別的一切,我輕鬆愉快地走回家去……」
湯川秀樹在回憶錄中透露,自己在現實中」是一個孤獨的散步者。我的新構想是從散步中產生出來的。由於生性不愛說話,我通常整天坐在研究室里讀雜誌而不和任何人講一句話。在我的朋友眼裡,我必定顯得既不友好又不快活。我並不滿意自己的行為,但發現要改也難。我認定不但我自己不幸福,而且我也無法使別人幸福,因而我覺得我應該是一生孤獨的。」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歡迎向我們報料,一經採納有費用酬謝。報料微信關註:ihxdsb,報料QQ:3386405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