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怠社會》是德國新生代思想家、哲學家韓炳哲的作品,除了這本書,還有《他者的消失》與《愛欲之死》也是想要讀一讀的書,在《倦怠社會》這本書有小部分提及到相關內容:主體並非遵從他人的指令行事,而是更多地聽命於自己;生命的強度逐漸弱化,轉變成為消費和社交,愛讓位於色情產業。
《倦怠社會》出版時間是2019年,作者在本書開頭說我們對大型流感仍然懷有強烈的恐懼,然而我們已不再身處病毒時代。他的觀點是,抑鬱症、注意力缺陷、疲勞綜合症及邊緣性人格障礙會是主導21世紀初的疾病形態。
然而,2020年疫情爆發了。一些專家說,人類或與病毒並存。
現在的意思是兩種情態並存,既有身體健康的威脅,也有各種精神疾病的入侵。
有沒有時常感覺到倦怠感、無力感、負罪感、匱乏感、疲憊感與疏離感?並且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如此;也不是一次、兩次而已,那麼想來,大概是社會病了。
作者說,21世紀不再是一個規訓社會,而是一個功績社會。所謂的功績,字面理解就是有功勞,有成績。功績社會與規訓社會的最大不同在於一個主動一個被動。功績社會是主動尋求自我實現的社會,也就意味着主體對自我永無止境的壓榨。
過去人被各種否定性禁令所主導,被各種不允許所控制着,通過權威和禁令分配行為、角色與階級。人「應當」怎麼做,要怎麼樣,不允許怎麼樣,否定性與強制性大於自覺性。
在功績社會,「人人皆可以」,「是的,我們可以辦到這樣」,主宰性極強的情態動詞使得人變得積極,從你「應當」到你「能夠」,似乎人翻身作了自己的主人,每個人都必須自發地行動,每人個都有義務去成就他自己,有無需提醒的自覺自動。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一切皆有可能」的社會中,「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如果有,就是你努力的不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控制不了自已的身材、控制不了自已的懶惰,都被貼上失敗的標籤。
稍有鬆懈,就會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產生強烈的負罪感。在理想自我面前真實自我是一個失敗者,人被淹沒在自怨自艾中。
在功績社會,人人想要建功立業,出人頭地,實現自我。一種自我毀滅、自我譴責和自己我攻擊把個體逼得過度積極。在這種心理效能作用下,在自身就是主人與統治者的自由下,人無須屈從任何人只屈從自身的強制自由中,發展成了對自我的剝削,對自我的虐待。由此產生過勞式抑鬱症、倦怠綜合征。——自己把自己搞死。在沒有外力作用之下,完全自願地剝削自已,直到筋疲力盡,疲憊,燃盡。
過度的積極性從根本上改變注意力結構,感知因此變得分散、碎片化,時刻處於多工作業狀態。當一個人在吃飯或開車時,可能也會在同時處理幾項其他的任務,打電話、聊微信、釘釘或是其他瑣事。
在過度積極的當下,人很難擁有深刻的注意力。深刻的注意力在日益邊緣化從而讓位給渙散的注意力,——不斷地在多個任務、信息來源與工作程序之間轉換。
人不接受深度無聊,也不接受無所事事,在任何事情上都難以長時間專註。而在很多領域的成績都歸功於擁有深刻的、專一的注意力,只有深度的專註,集中注意力的環境中才能產生文化,一味的忙碌不會產生新的事物。
過度的積極勢必使得人類和社會轉化為一部自我封閉的效能機器。如果一個人只擁有去做某事的能力缺少不做某事的能力,那麼他將陷入致命的過度活躍中,感官將無助地面對洶湧而至、不由自主的刺激和衝動。
積極社會擺脫了一切來自他者的約束,卻陷入了毀滅性的自我束縛。抑鬱症、精力枯竭成為流行病,這些都是帶有自我攻擊特徵的,自我暴力取代了他者暴力。
如今的一切都屈從於資本,生命價值意味着一個人作為客戶所能創造的價值總和,人,是客戶價值與市場價值,每時每刻都被商品化。這種市場化、商品化的世界就像一座百貨商店,我們看上去擁有了一切,實質上卻失去了最根本之物,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