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變,國際政治經濟體系深度調整,世界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明顯增加,安全成為各國的首要關切。在安全問題上,美式安全觀為維護美國全球霸權,片面追求自身的絕對安全,危害他國安全,造成了國際社會的動蕩和混亂,把世界引向分裂和對立。深入分析美式安全觀的文化淵源、價值理念和實踐後果,認清其特點和危害,才能作出有效應對。
美式安全觀的文化探源
美式安全觀主張,為了實現美國的絕對安全,要以絕對的軍事實力應對安全威脅,消除一切可能對美國構成威脅的因素。美國戰略家布熱津斯基在《大抉擇》中指出,「要維護美國無可匹敵的綜合軍事能力和增強國內的生存能力」,美國「有理由為自己尋求比其他國家實際得到更多的安全」。美國當政者認為,只有當美國更加安全,才會更繁榮、更成功。為此,美國不斷擴充軍費,窮盡一切手段不斷強化其軍事實力,確保美國對其他國家的絕對優勢,不允許任何國家挑戰美國的軍事領先地位。根據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發佈的《2021年全球軍費開支趨勢報告》,美國軍費開支高達8010億美元,美國GDP世界佔比為23.93%,而軍費支出佔到全球軍費總支出的38%。即便如此,美國國會依舊覺得軍費預算不夠多,最終批准的國防支出金額比美國政府申請的還多,這種情況正在成為一種慣例。
追求絕對安全是美國新保守主義維護全球霸權的需要。新保守主義出現於20世紀60年代,隨後逐漸成為美國政治舞台上一支重要力量,對美國政治走向和安全戰略產生了重要影響。新保守主義繼承了美國建國前來自英國移民文化信念中的「選民」思想,結合北美大陸的特殊環境做了新的闡釋,認為美國是「上帝」選擇的特殊國度,對人類社會的發展和命運負有特殊責任。從美國建國史來看,最先乘坐「五月花號」到達北美大陸的移民,自認為是「上帝的選民」,肩負着拯救世界的「天定命運」,希望在「上帝」的指引下建立「山巔之城」,在此基礎上發展出美國相比其他國家多「一種特殊的道義——政治使命」的思想。這些觀念從各方面影響美國社會,由此形成美國對外關係中「美國第一」「美國例外」的理念。新保守主義主張,維護美國的全球霸權應以維護美國的國家安全和世界領導地位為中心。二戰後,美國成為世界上綜合實力最強的超級大國,歷屆政府均奉行霸權主義政策,從杜魯門政府的「遏制戰略」到拜登政府的「恢復持久優勢」戰略主張都是如此。
美式安全觀的價值分析
美式安全觀固守「非此即彼」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和「人性自私」的本位主義思想。二元對立的極端化思維,如「選民/棄民」「敵人/朋友」「先進/落後」「文明/野蠻」等,一直深刻影響着美國。一部美國史就是一部不斷定義和改造「野蠻」「落後」、不斷排查和消滅「敵人」的歷史。為了維護全球霸權,美國對外奉行單邊主義、干涉主義,使用包括武力在內的一切手段,竭盡所能將任何可能的威脅扼殺在搖籃中。美國有議員在國會演講時引用了一個數據:從二戰結束到2001年,世界上有153個地區發生了248次武裝衝突。其中由美國發起的有201次,佔到了81%。尤為諷刺的是,這201次衝突都發生在美國本土之外。作為當今唯一的超級大國,美國對所謂「安全威脅」的排查越來越細緻,但還總是感覺不安全。連美國前總統特朗普都認為,美國的最大危險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國內「病態和激進的政客」。
在二元對立思維的主導下,美國推行「非友即敵」的國際交往準則,製造「寒蟬效應」,逼迫各國選邊站隊。為了維護自身絕對安全,美國在世界範圍內到處尋找「敵人」,甚至給自己塑造所謂的「敵人」,將維護本國安全建立在「樹立敵人、消滅敵人」的理念基礎之上。美國政治學者亨廷頓曾這樣發問:「如果沒有了外敵,美國將如何存續下去?」在判斷敵友的標準上,絕對安全觀以是否接受美國的民主價值觀作為標準,把自己的價值觀當作全球價值觀,把自己的發展模式當作唯一正確的發展道路,到處強行推廣美國的價值觀和發展模式;將與美國價值觀念不同、發展道路不同的國家視為異類。古巴等國家由於與美國的意識形態、社會制度和經濟發展模式不同,美國便把這些國家看作威脅,必欲除之而後快。
美式安全觀的實踐考察
美式安全觀奉行拉幫結派、以眾凌寡的幫派文化,用過時的冷戰思維製造分裂與對立、排擠與仇恨。在國際事務中,美國特別喜歡搞團團伙伙、拉幫結派,並視之為自己的重要力量來源。北約是美國實現其全球霸權的重要工具,現有30個成員。除了北約,美國還建立了多個雙邊軍事聯盟,如美日、美印、美澳、美英、美韓等,還有卡塔爾、阿曼、阿聯酋、沙特等「准盟友」。美國還組建了美英澳三國組成的奧庫斯(AUKUS)聯盟,美日印澳組成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機制等。美國搞「小圈子」、拉幫結派的行為,挑起陣營對立,破壞了世界的和平穩定與團結合作。
二戰後,美國依仗其超強實力,在國際事務中慣於使用雙重標準、動輒搞所謂的「美國例外」,經常公然違反《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國際法準則,對於不按照其意圖行事的國家,使用武力進行干涉甚至是直接顛覆。美國推翻了十幾個國家的政權,改變和顛覆的國家超過60個。美國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博爾頓,最近在媒體上公開承認曾經策劃外國政變。事實上,這樣的活動美國實施過很多次,每一次美國都會用諸如「維護國家安全」「解放當地人民」等冠冕堂皇的說辭,粉飾其強權政治和霸權行徑。美國主動發起的大量干預性戰爭給受害國帶去嚴重的人道主義災難,包括大量人員傷亡、基礎設施破壞、生產生活停滯、社會秩序失序等等,但這些都不在美國的考慮範圍之內。美國還是俄烏衝突的始作俑者。由此可見,美國已經成為世界最大的麻煩製造者。
安全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世界上所有國家之間是一種互相影響、相互依存與相互制約的關係,都只能有相對的安全,不可能有絕對的安全。美國一味追求自身的絕對安全,必然會增加別國的不安全感,實際上就增加了自己的潛在不安全,從而陷入惡性循環的安全困境。在休戚相關的當代世界,只有堅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和安全共同體,才能有力應對人類社會面臨的風險和挑戰,實現世界永續和平。
(作者:高海濤,中共北京市委前線雜誌社政治部主任編輯;來源:《前線》2022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