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志紅
這一次,我真的想要離婚了。
婆家欺人太甚,以前各種排斥我,我都忍了。這次婆婆的拆遷房,置換了一套新房,他們又背着我只寫我老公的名字,這日子還能過嗎?
我叫黃翠翠,今年34歲,是一個4歲孩子的媽媽,也是一名幼兒園的老師。

我和老公郭長林認識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
有一次放學,小班小朋友陸陸續續被父母接走了,只有一個叫王小鵬的小朋友,一直沒有人來接,他急得哇哇直哭。
我打電話給孩子的媽媽,她說她臨時有事,讓他舅舅去接,一會兒就到。
我不停地安慰着王小鵬,把他抱在懷裡,一會兒唱歌,一會兒講故事,使出渾身解數,終於把他安撫住了。
過了很久,終於聽到門衛在喊 :王小鵬的家人來接他了。
我趕快牽着他的小手,跑向大門口。
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孩正站立在大門外面。
「舅舅」,大門一打開,王小鵬就興奮地撲向這個人,大男孩張開懷抱,一下子把他抱起來,舉過頭頂,王小鵬咯咯的笑起來。
你真的是他舅舅?我追問了一句。
如假包換。他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然後他不好意思的說,謝謝老師,我有事來晚了,辛苦你了。
王小鵬奶聲奶氣地說,我們黃老師可好了,她給我唱歌,還給我講故事
是嗎?怪不得我們小鵬這麼喜歡上幼兒園呢。
小鵬的舅舅轉過身對我說,我姐最近比較忙,這段時間委託我來接小鵬
這樣,咱倆加個微信吧,有事可以微信聯繫。
就這樣,我倆認識了。
看着他戴着頭盔,騎着摩托車遠去的背影,我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歡喜
通過聊天,我知道他在一家房產中介工作,還是個小領導。
我家是農村的,弟弟當時還在上大學,我師範畢業就來到了這家幼兒園。
在這之前,因為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父母就開始在縣城為我物色對象。
雖然見過好幾個,可是我都沒有中意的,首先顏值就不過關。
有一天,郭長林給我發來微信:今晚可否賞臉出來吃個飯?
你對小鵬照顧得這麼上心,我想當面感謝一下,千萬別推辭。然後發了個笑臉。
就這樣,我和郭長林有了第一次約會。
原來,他從小失去了父親,母親一手把他們兄妹兩人拉扯成人。
他說他想找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一起孝順她媽。
我被他的孝心感動了,他那麼善良,那麼喜歡孩子,一定會是個好老公吧。
不到半年時間,我們就定下了這樁婚事,到元旦時,我們舉辦了簡單的婚禮。

結婚以後,我們和他母親住在一起,他說我的工資卡和她的一起都要交給他媽,讓她替我們保管。
還說她媽節約了一輩子,這些錢先替我們保管着,將來都是我們的。
我每個月的零花錢都要老公發了獎金給我。
因為吃喝拉撒都由婆婆和老公去管,我也懶得操這份閑心,也就默認了婆婆的做法。
可接下來的事卻讓我怒火中燒。
有一次我在網上買保暖內衣,還特意問了一下婆婆要不要給她也買一件?
婆婆說花那個閑錢幹什麼?她有衣服穿。我就只給自己買了一件。
結果三天以後我去找這件衣服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後來發現竟然穿在婆婆身上。
我就很生氣地去問婆婆,為什麼去我房間拿衣服也不和我說一聲。
老公聽到之後就說:不就一件衣服嗎?我媽穿了又咋了?我說:穿我的衣服不要緊,你至少跟我打個招呼吧!
郭長林一瞪眼說:一家人打不打招呼又咋了?你咋那麼較真呢?
我當時氣的血壓快升上來了,都已經穿了,我還能怎麼樣?我只好又重新買了一件。
有個星期天,大姑姐帶着孩子來我家玩。
孩子徑直跑到我的卧室,在我新買的彈簧床上蹦了起來,整整蹦了一個上午,把我的床弄得亂七八糟,還差點把床蹦塌了。
當著大姑姐的面,我也不好說什麼。第二次他們來的時候,我就把卧室的門鎖上了。不知大姑姐說了什麼,郭長林黑着臉對我說:你鎖門是什麼意思?你讓我姐怎麼想?
我說:你怎麼沒問問我怎麼想?她都把咱家當遊樂場了,我自己的家,我難道沒有權力鎖門嗎?
正在我倆爭辯時,婆婆接過話茬說,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一個農村來的,在這個家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了算了?
我氣的差點跳起來,剛要發火,郭長林拉着我的手說,我媽年紀大了,別惹她不高興,再別把她氣出個好歹。
我真是瞎了眼,找了這麼一個偽君子,口口聲聲說要對我好,可是自從結了婚,一有事就站在她媽這邊。
我們冷戰了一個星期,沒有說話。
正當我考慮是否繼續過下去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個新生命是無辜的,我又怎麼捨得打掉他。
我把想離婚的想法告訴了媽媽,她說你先別衝動,興許他們家有了孫子就好了。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決定不再和他們計較。
郭長林在得知自己當爸爸了,高興地抱着我轉了一圈。
婆婆卻拉着臉說,我身體不好,到時候讓你媽來給你伺候月子。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孩,婆婆更是一臉嫌棄。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媽媽在我家伺候月子時,婆婆從來不搭一把手,媽媽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做飯,又要打掃衛生。累得直不起腰。
郭長林那時換了工作,經常出差不在家,都不知道他媽有多過分。
婆婆一會兒嫌媽媽做的飯菜不可口,一會兒嫌媽媽太浪費。
媽媽氣得過了滿月就不願意在我家待了,何況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兒。
怕我在婆家吃不好,睡不好,媽媽決定帶着我們母女回老家,我就此請了長假,一直到孩子快會走路了,我們才又回了婆家。
期間,郭長林經常去看孩子,每次抱着孩子親個不夠。但是因為工作忙,每次匆匆忙忙就走了。
有一次我帶着女兒回家,沒提前打招呼。
我一推開門,發現大姑姐和婆婆在屋裡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看見我回來,婆婆一臉不高興地說,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你姐還說今天晚上住在咱家呢。
我剛要坐下來,婆婆卻說:我們正在開家庭會議,你最好迴避一下。
我只好帶着孩子去外面溜達,直到孩子說餓了,我們才回去。
後來我才知道,婆家有一套老房拆遷了,置換了一套新房。他們商量在房本上,只寫郭長林的名字,不寫我的名字。
我頓時悲上心頭。

我平時買一分錢的東西都要看婆婆的臉色,說我是敗家娘們。
我有時在網上買東西都不敢讓快遞送到家裡。
我只能把快遞發在單位,先拆掉包裝,再放在包里拿回來。如果被婆婆看見,又要訓斥我不會過日子。
我用全自動洗衣機洗衣服,婆婆說我浪費水,非讓我用手洗,我在衛生間洗澡時間長了,婆婆也說我浪費水。
現在這麼大的事兒,又背着我做決定,真的是把我當作外人了。
晚上郭長林下班,我就和他攤牌了。我要離婚,女兒歸我,以後改隨我姓。
郭長林不解地的說,多大的事兒,就要離婚?
婆婆聽了之後說,我們郭家的後代,憑什麼要改你家的姓?你走可以,把孩子留下。
我說:媽,孩子從生下來你就不願意多看一眼,你抱過幾回?你跟孩子有感情嗎?你年紀大了,再把你累出個好歹來,郭長林可真要落個不孝之子的名聲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對郭長林說,離婚後每月的撫養費你出,把我的工資全部還給我,我這裡有清單。
郭長林還振振有詞的說,我都跟你說了,我媽養我們姐妹倆不容易,我就是想好好孝敬她老人家,你為什麼就不能和我一塊孝順她?你非要把我們的家拆散了,你才安心嗎?
我一句話也沒說。
我不孝順她,我能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餐嗎?我能春夏秋冬都給她買衣服穿,我能讓我媽來伺候我坐月子嗎?
如果郭長林很有良心,能說出這樣的話嗎?他眼瞎嗎?
我倆一個晚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第二天他去上班,婆婆去了大姑姐家,我收拾了自己和女兒的所有東西,回了娘家,臨走時寫了一封信,放在床頭。做最後的道別。
好幾天沒有郭長林的消息,我肯定這次我們真的完了。
一個星期之後,郭長林來找我,我以為他要和我去辦離婚手續。
他握着我的手對我說:老婆,我錯了,我答應你所有的條件,只要你真的別和我離婚。
首先,咱們和我媽分開住,必要的時候給她請個保姆。
其次,在新房的房產證上,加上你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從今往後,咱家的錢歸你管,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這下你可以安心了。
你走後,讀了你的信,我想了很多,結婚以後,你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可我處處遷就我媽,根本沒顧及你的感受。沒有把你當成自家人,讓你受委屈了。
後來我才知道,當初我倆準備結婚時,婆婆就嫌棄我是農村人,家裡還有個弟弟沒成家,怕我以後拖累了他們家,是郭長林用絕食的方法和她硬杠,婆婆才勉強答應了這門親事。
我倆鬧離婚期間,婆婆還托別人給他介紹了好幾個相親對象,都被他拒絕了。
關鍵時刻,豬隊友終於拎得清了。
我的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我一邊哭,一邊用手捶打着他:你早幹什麼去了,害得我們差點離婚。

他把我緊緊摟在懷裡,輕輕幫我擦去眼淚。忽然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拿出一串鑰匙對我說:女主人,咱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