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靈魂出軌惹大禍

文|吳澤華

他像頭牛，粗壯的牛，任勞任怨耕地的牛。

結婚後，他漸漸地變了。

當然，摧殘一個男人不是生活，而是女人。

一個同床共枕的女人。

剛開始，女人還愛他，每天晚飯，記得給他熱洗腳水，拿毛巾給他洗臉，拿乾淨的布鞋給他穿。

甚至短褲髒了，她催促他脫下來洗。

偶爾有好吃的水果，什麼蘋果梨之類的，難得的東西，總是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相親相愛，相敬如賓。

有了孩子後，女人開始變了。

原因，她發現村裡打工掙了錢的女人回來，打扮得妖妖調調的，經常誘惑自己男人。

這種誘惑，起不了浪，但是心卻蒙蔽不了，似乎被一種黏稠的東西沾着，朝思暮想。

女人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

以前，他不看漂亮的女人，對漂亮的女人倒有厭惡之感。

心裏暗罵：不要臉的東西！打扮得恁個漂亮搞啥子？勾引人嗎？哪個沒有婆娘？除非……一般不敢往下想，想着嫌齷齪。

後來，女人生了孩子後，不和他睡在了一起，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想來想去，他想到了村子裏的王小妹。

這個婦人不簡單，聽人說，在外面嫁了個老闆，可惜，那男人沒和她幾年就死了。

王小妹得了一筆錢，跑回來了，修了一大棟別墅。

你說，一般農村人，修房子是自己住，一個人住，修那麼一大棟別墅搞啥子？裝鬼嗎？

一般有錢人大多養幾條狗，幾隻貓。

她呢，倒好，養了幾隻兔子，白得發亮的兔子，走到哪兒都抱着一隻，乖啊乖地叫。

村子裏有幾個單身漢，一個是周二娃，一個是張小三，一個是楊雙喜。

三個男人眼珠子像狼的眼珠子，長出了刺，釘在王小妹身上，釘在王小妹的胸上、屁股上、大腿上。

周二娃第一個被王小妹罵的人，那話他記得：「砍腦殼的，你那逼樣子，長不像冬瓜，短不像葫蘆，竟然想吃老子豆腐呢！」

第二個挨罵的是楊雙喜。

楊雙喜是個憨包兒，說話虎頭虎氣的，大晚上，趁大家睡了，摸到王小妹家去，剛翻過牆，栽在水池裡，大冬天的，一身濕淋淋的，像個落湯雞，凍得哎喲哎喲地叫。

王小妹聽了，打開院子里的燈，提了一把長棍子，狠狠地打，罵：「砍腦殼的！大晚上想和老子睡啊？你咋個不屙泡尿照照？你那張逼臉，像他媽的猴腮了！」

第三個才是張小三。

張小三娶過婆娘，可惜那婆娘嫌棄他窮，偷偷地跑了，七八年沒回來。

那是夏天，王小妹穿了一套長裙子，在他面前晃了幾次，他受不了，直接找上門去和她說，我喜歡你！你答應不？

王小妹嘻嘻地笑，說：「你有膽子呢！等幾天，你膽子就鑽土了。」

第二天，張小三就死了。

有人懷疑王小妹下了毒藥，但是沒有證據，沒人敢站出來證明。

有一天，王小妹上街趕場，提了一袋水果，提到半路口袋破了，水果撒了一地。

恰恰他在後面，背了一個背簍，於是幫忙撿起來，然後裝在自己背簍里。

背簍是自己的，水果是她的。咋個辦？他想。

走到村口，沒有人。王小妹說，哥，乾脆背到我家去。

進了屋，他準備走，王小妹拉他坐，給他倒水喝，然後削蘋果給他吃。

一個蘋果沒吃完，王小妹發話了，說：「哥，你那婆娘是不是腦殼有毛病！見我一次，罵我一次。每次罵同一句話：小妖精！我哪像妖精？」

他嘿嘿地笑，說：「結婚後，我才發現，她腦殼有毛病。但是，有娃兒了，又不可能離婚啊！」

王小妹說：「是的。有婆娘總比沒婆娘好！不像楊雙喜和周二娃，痴心夢想偷看我睡覺。」

他突然想起死去的張小三，問：「小妹，張小三是不是你弄死的？」

王小妹嘿嘿地笑了一會兒，說：「個個都說，我把張小三弄死了！我給你說，是我弄死的——是我罵死的。我吃飯睡覺，白天晚上，我都在咒他，巴不得他死。果然，他死了。」

他嚇了一跳，暗罵：「這婆娘太歹毒了！竟然咒得死人呢！」

此地不能久留，得馬上走，起身驚訝地說：「哎呀，得回去了，我那頭牛還沒放出去吃草呢！」

牛是女人管，他只管圈裡的豬，目的是扯謊離開。

王小妹見他要走，也沒在意，進了衛生間。

剛走到屋檐下，一陣風吹來，二樓陽台上飄下來一塊手絹恰恰落在他的背簍里。

他沒發現，回家把背簍放下時，才發現有一塊手絹，一塊紫色的手絹，拿起來一聞，香噴噴的，讓人魂牽夢縈。

趁女人沒回來，悄悄地藏了起來。

每當晚上，半夜醒來時，他會拿出手絹聞，越聞越興奮，最後不能自拔。

一個月後，他消瘦了幾斤。

半年後，他已皮包骨頭了。

女人急了，要他去醫院檢查，他不去，說：「我是心病！」

女人罵：「啥子心病？」

他說：「相思病！」

女人納悶了，啥子相思病，沒結婚才有相思病，結婚了咋個有相思病？

她尋思了一會兒，恍然大悟，笑着說：「行了！不要想了，今天晚上，我和你睡。」

他搖頭晃腦地說：「不是。我是想王小妹。」

這話氣壞了女人，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罵：「她是妖精！我看你離死不遠了。」

第二天，女人大清早出門了，說去大背山上請一個老巫婆把王小妹整了。

晚上回來，女人抱着他睡覺，說：「我是女人，她也是女人。你想她，得不到，你想我，你還得到呢！」

他說：「不一樣呢！」

女人冷冰冰地說：「啥子不一樣！明天，她就去陰曹地府了。你不要想了！」

果然，王小妹第二天死了。

不久，他變了樣，吃飯睡覺也香了。

女人說，她懷孕了。

有一天，一個巫婆來他家，說女人肚子里是個女娃兒，她是王小妹。

（圖片來源於頭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