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走多遠，他一會兒就會像小鳥一樣飛過來

牽 手

對於孩子最初的憧憬，最清晰的，就是那樣一幅圖畫：在陽光下，青草邊，牽着那個天使般他或她的小手，開心地說笑，自由地奔跑，心靈歡悅得如輕揚的風箏。

不知怎地，就是這樣一幅圖畫，揮之不去。好像我對擁有一個孩子最幸福的遐想，就是那個樣子。

等真的有了孩子，就盼着他長大。看着他可以爬了，坐了，站了，走了；個子還小時，總要彎下腰才可以觸到他的手，就又盼着他長高；真的不覺間高到可以手牽着手自由而舒展地行走了，那時，才可笑般彷彿剛剛找到做母親的感覺。

孩子的手柔柔嫩嫩的，柔嫩得你不忍用力去握。牽在手中，會有一縷細細的溫熱與柔情。手指光滑得像泥鰍，似乎隨時都可以溜走，可不管走多遠，一會兒就會像小鳥一樣飛過來。那種張開雙臂等待入懷的瞬間，幸福的心情一下充溢得滿滿的。

孩子的手小，卻有力，有時想掙脫，居然還不得。就像隱隱中有根磁線，彼此吸引着，牽引着。看着孩子在我雙臂畫定的圈圈內嘻笑雀躍，我常常被一種生命的成長所感動。

孩子喜歡被兩個大人牽着，自己走在中間。他會頑皮地前仰後合盪鞦韆，騰起懸空，極盡所能。因為，他相信，在兩個大手之間， 一定是最溫暖而安全的。這時的他會時常仰起小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邊，小嘴得意的笑成月牙。那隨性流露的天真與放任，讓人心醉。

有時候，孩子想天馬行空自由發揮時，想牽也牽不住的。看他縱情「馳騁」的樣子：小手有節律地搖擺，小臉漲紅，額前的一綹頭髮被風撩起，帶着一絲無所謂的狡黠和俏皮。他會在一溜煙小跑時驀然停下，用晶亮的眼睛尋找你，而一旦發現你就在不遠處看着他， 就又會撒開兩腿，跑開去。因為他知道了，母親的心一直在牽掛着他呢。

孩子三歲了，那個陽光小男孩，就這樣蹦着跳着，享受着一路的甘霖與風雨。真的喜歡就這樣，牽着他的手，慢慢走，快快走，走到孩子長大，走到自己變老……

於 20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