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大家都笑起來,我偷眼看一下枚竹,她鼓着腮幫子沒做聲,臉上浮着一層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介紹說:“這位黃微微,市婦聯領導。我們是市委社教工作組同事。”接着就把下午的偶遇說了一遍,引得她們都笑起來,說現在街上很多賣VCD和光碟的,其實那些機器都是翻新的東西,不值錢。光碟質量也不好。都是南方廣州深圳那邊來的,上當的人不少,基本都是鄉里來的,很多是鄉幹部。
說到這裡,大家聯想到我,又誇張地笑。
她們的笑讓我很是鬱悶,難道我就像一個鄉幹部?
還是白靈先說了:“郁風啊,你看你,穿着老土的衣服,手裡還拿着個人造革的黑提包,典型的就是個鄉幹部啊。”
我說:“城裡幹部是個什麼樣子呢?”
白靈指着黃微微說:“偌,看到沒?這位黃領導,就是個城裡幹部樣子啊。”
黃微微被她一調笑,臉紅到了脖子根,低着頭偷眼覷我。
姨出來打圓場說:“好啦,好啦,都到齊了啊,點菜吧。”
叫來門外的服務員,姨把菜單遞給黃微微,說:“你是客,你點。今晚是郁風買單,想點什麼就點什麼,千萬不要跟他客氣。”
黃微微慌亂地要推辭,把桌上的茶水撞到了,茶水撒了自己裙子一片。她驚叫一聲站起來,臉上就不高興了,拿着小包要去洗手間整理。
枚竹趕緊跟着站起來,抱歉地對她笑笑說:“我帶你去吧。”
等到她們一走,姨的臉色馬上就變了,厲聲問我:“郁風,你搞什麼鬼?小薛呢?”我笑嘻嘻地說:“她在家啊,我不是說要給你個意外嗎?火?呵呵呵,火我看看啊。”
對於姨,我的嬉皮笑臉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就算她火冒三丈,只要我一頓胡攪蠻纏,她都得鳴金收兵。
果然,姨的聲音立即低了下去,看一眼周圍,說:“本來今晚我們要給你說說公司的事,現在你請來個菩薩,我們還敢說嗎?這樣吧,今晚就吃飯,吃晚飯後去唱歌。都是你買單。知道不知道?”
我點頭答應,付科長扔給我一支煙說:“郁風兄弟,你這個姨啊,我們的蔣伶俐大姐,出手不凡,深謀遠慮。你小子前生修來的福啊,攤上這麼一個姨,我靠,還想屁事。好日子過着唄。”
我陪着笑臉說:“那是必須的。我姨是什麼?就是我的領路人。想當年,我跟在她屁股後面,別人以為我是她弟弟,她人前總是喜歡要我叫她姨。”
付科長喝了一口水說:“確實,大姐大嘛,你看我們家白靈,只要她一句話,刀山敢上,火海敢闖。”
白靈就扭了一把付科長,嗔怪地說:“看不出來啊,付真,你還真會耍嘴皮子哦。”
付科長痛得嘴角咧了一下,又笑嘻嘻地說:“這個黃微微,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我搖頭否認。
付科長不相信地端詳着我說:“她跟着你來吃飯呢。”
我說:“吃個飯不是很簡單的事嗎?難道只有女朋友才會跟着來?”
付科長不相信的搖搖頭,自言自語似的說:“長得那麼漂亮,跟着你來吃飯,不是女朋友,鬼相信。”
我正要反駁,枚竹和黃微微進來了。
黃微微抱歉地一笑,側身在我身邊坐下,說:“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哦。”
又看了我一眼,眼裡居然透着壞壞的神色,腳在底下悄悄踩了我一下。
她的這個舉動讓我一下轉不過彎來。
四個美人,左右環繞,唇紅齒白,鶯聲燕語,一時讓我無法清醒自己。
付科長叫了一瓶“酒鬼”,說在座的都要喝,誰不喝誰就不能出門。
姨就罵他道:“付真,你這人不是什麼好鳥啊,連自己老婆都不放過啊?”
白靈跟着起鬨,故意裝作深情款款的樣子說:“我老公說了,全部他代勞。你們只要找到人願意代,都可以啊。”
姨、枚竹和黃微微三個人就不約而同把眼睛看着我。還沒等她們開口,我搶先說:“辦法倒是不錯,酒我也願意喝。只是三個美女,她們願意找誰代,我可不管。”
姨首先聽出了言外之音,瞪着付真說:“我的你也得代,否則叫靈妹子趴着睡,喝不喝?”
我和付真、白靈三個人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白靈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現在趴着睡,也難不倒人啊。”
付真害怕她說出更離譜的話來,趕緊表示自己願意代姨喝。
剩下的就只有黃微微和枚竹了,兩個人都不做聲。我只好說:“黃微微是客人,又是市政府的領導,我今天拍個馬屁,我代她喝。”
黃微微感激地看我一眼,舒了口氣。
枚竹見我沒有代她喝的意思,自己氣鼓鼓地說:“我不要人代,我自己喝。我們山裡人,不怕酒。”
大家聽出了她話里的火藥味,姨便開口說:“枚竹,你的酒也叫郁風代吧。”
枚竹固執地說:“不要他代,我自己喝,死不了人。”
眼看着一桌子的氣氛就要轉向了,我趕緊說:“枚竹,還是我來代你,你要喝,等下去KTV,你幫我喝。”
枚竹就不說話,低着頭絞弄着桌布邊。
付真就喊服務員上菜,滿滿的一桌子佳肴,我和付真兩個人推杯換盞,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付真能喝,酒量出奇的大,我感覺自己有微微的醉意了,因此我說:“最後一杯團圓酒,喝了就散,好不好?”
付真卻不高興了,說剛喝到興頭上,難得痛快一次,必須要繼續。我就故意說:“沒酒了,要不再叫一瓶?”
付真從腰間解下車鑰匙甩給白靈說:“老婆,你去我車後備箱里拿兩瓶茅台上來。”
白靈看我們喝得高興,說:“還喝呀?”
“沒事,你看我們都好好的,沒醉。”付真說話的舌頭有點大了,我估計酒上頭了,這個時候再喝,再厲害的酒也會品不出味道來,就像喝水一般的容易。往往也就是最後一杯酒,任你今古豪傑,都會一塌糊塗。
“我去給你倒杯醋吧。醒醒酒。”白靈就要叫服務員。
付真站起來,趔趄了一下,揮手叫服務員走,嘴裡嚷道:“老子不吃醋,你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