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初戀,我已經有點模糊不清,記憶中,她很愛笑,微胖,她的眼睛裡總帶着光,也正是如此,驚艷了我的整個大學時光。與其說是初戀,不如說我只是她的備胎而已,因為我們除了牽手,其他根本沒有做過。其實我知道,她的心從來不屬於我。
所以,大學還沒畢業,我們就分手了,她說要去京城打拚天下,而我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只喜歡普通人的生活。
聽說她現在是一家醫藥公司的副總,而我畢業後經過一個遠房表舅的介紹進了一家國企,至今仍然是一個小職員,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前不久,大學時期的班長說要組織一次聚會,我突然想到,畢業已經十年了,而我也從毛頭小子變成了有家室的中年人了。
時間過的真快,這些年,其實夢裡一直有她的影子,偶爾我會在夢裡與她完成我們沒做過的事情,只是準會戛然而止,夢不到和她結婚生子。
因為大學就在省城,畢業後除了少部分人回到自己的家鄉,大部分人還是留在了這裡。班長說會有一個京城人士參加,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於夏,我的初戀。
結果不出我所料,其實去京城的同學也有好幾個,為什麼會想到是她,可能是我很想見到她吧。畢竟我們已經有十年沒見過了。
或許我們會有一場超越友誼的交流呢。
聚會那天,我早早收拾好自己,還告訴妻子要晚上加個班。
其實一般我是不怎麼參加同學聚會的,剛開始還可以,可是越往後越摻雜了很多利益方面的因素,當別人知道我還是個小職員時,和我聯繫的人就越來越少了。至於班長,她是女的,家境優越,和我關係還算不錯,最主要的是她是於霞的閨蜜。
於霞果然出現了,她是我們班的班花,也不知道我當時走了什麼狗屎運才在大學時期贏得了她的青睞。當然也有人說我只是她的擋箭牌,即使這樣,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嫉妒。
現在的於霞越發成熟了,而且相對於學校時期的青澀,她變得遊刃有餘。
我忽然有點緊張,於霞卻毫不尷尬,徑直走到我的身邊坐下,笑意連連地和我打着招呼。
我聞着她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有點蠢蠢欲動,心裡像撓痒痒一樣。
於霞盯着我愣神,彷彿就在學校一樣,她那時總會這樣對我,或許我在她的心裡有一定位置吧,畢竟我當時盡了做男朋友的義務了。
聚會很快在觥光交錯中散場,又是一通偽裝的交流,勾肩搭背說經常聯繫,但其實除非有事,你不會收到一個電話。
於霞叫住了我,讓我陪她走走。
天色已晚,於霞說她要在省城呆一段時間,他們公司任命她為省區總經理。
關於她的婚姻情況,她沒有說,我也沒有問,我們彼此都心照不宣,這一刻,沒有什麼道德背叛,天地之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於霞說她要和我完成大學時候未完成的事情。我知道是什麼,我的感覺很准。
就這樣溜溜達達,一直走到一家酒店門口,我們相視而笑。
進了房間,只見於霞拿了一瓶紅酒,我想起了大學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那時的她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於霞說她很累,很孤獨,然後深情地看着我,我會意,像大學時候對她承諾一樣,“有我在!”。
漸漸地酒意上頭,我們的目光越來越肆無忌憚。
正當我有進一步想法時,於霞突然問了我一句,“王局是不是你舅舅?”
我愣了一下,王局就是我的遠房表舅,在衛生部門工作。
我機械地點了點頭。
或許是於霞看出了我的不自然,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和我說她去洗個澡,還和我拋了個媚眼。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是感覺很奇怪,實際上知道王局是我表舅的或許只有班長一個人,那也是機緣巧合才知道的,到現在為止,除了家裡人,我都沒和其他人說過。
於霞今天約我的目的是什麼?我也不是職場小白,一句王局暴露了於霞對我的目的,我原來想得是或許我會完成我未盡的事業,但現在想想自己多麼可笑。
哪有那麼多巧合和緣分,自己不過是一個小職員,有什麼價值能讓一個大區經理屈尊降紆,委身自己,要不是有王局這個親戚頭銜,或許我和於霞在大街上碰到,她都會裝作不認識吧。
聽着洗澡間傳來的嘩啦啦水聲,我猛然清醒過來,自己這是在做什麼?有家有口的人了,自己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為了於霞寧肯吃饅頭鹹菜的人了。
我沒和於霞打招呼,悄悄退出了房間。
回到家,已經凌晨十二點,妻子還沒睡,她在發獃,我抱住她。
妻子瞥了我一眼,問我怎麼不住在女同學哪裡?我嚇了一跳。
怪不得我出門的時候,妻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表忠心,說只是很多年沒見,多聊了幾句。
也許看我態度不錯,妻子沒再追究。
第二天,於霞又打電話約我出去,我推脫自己很忙。
也許是感到了我的敷衍,於霞再沒打電話過來,我悵然若失。
不管什麼目的,起碼我能和於霞有個肌膚之親,也算完成我大學時候的夢想,可是自己為什麼這麼死心眼呢?
但我知道,這東西,一旦沾上,就會沒有盡頭,擺脫不開,甚至會漸漸走進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