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過境,落單匪徒被姑父村莊稼漢活活打死

2022年12月17日16:27:02 故事 1625

每年過年後初四,或者初五,就輪到給俺姑,姑父拜年了,背着大挎包,裝着餅乾,白糖,點心,還有糖火燒,水果,吃過早飯,大步流星出門向東奔去,一路三三兩兩行人,都是出門拜年走親戚的,十里外的姑父家,越過三個村,趟過一條河,欣賞一路風景,沒覺得吃力,就到了,若是現在讓我再次步行走那麼遠,大概一天也夠嗆。

到了姑夫家,大聲喊:姑過年好,姑父過年好。便會被姑父,姑熱情迎進屋裡,擁上炕頭,捧瓜子,擺糖塊,沏茶水,問寒噓暖,招待周全,然後預備中午飯菜,不一會就擺酒上菜,依舊是平常莊戶人家過年的菜碼,炸雞炸魚,蒸雞白菜豬皮凍,菜都很現成,酒也燙熱了,陪姑父喝兩盅,酒酣耳熱之時,姑父便扯閑篇,侃大山,講述他年輕時遭遇坎坷,經歷輝煌,歲月磨難,人生高光,不一而足,激情時心胸澎湃,低落時黯然神傷,讓我這傾聽者也隨他講述,情緒飄忽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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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他講:在他十一二歲那年,村裡過大土匪劉黑七,傳說是土匪要打濰縣城,借路行兵,村裡人差不多都望風而逃,逃不及時的就躲藏起來,菜窖里,地瓜井裡,磨盤底下,怕被土匪抓住,糧食錢財丟失事小,就怕小命不保,過幾天後,聽外面街上喧嘩騷動,人歡馬叫,就有膽大的從牆縫窗眼裡向外張望,看到有大批人馬經過,第一排是白馬,旗整甲亮,第二排是棗紅馬,雄赳赳氣昂昂,第三排是黃驃馬,挎刀持槍,第四排是青鬃馬,第五排是什麼什麼,馬隊過去後是騾子拉的炮車,一輛輛,一對隊,然後是步兵,喊着號子,步伐整齊,蔚為壯觀,姑父講的神乎其神,我聽的如醉如痴,有時候還好奇插嘴問兩句疑惑不解之處,讓姑父更是眉飛色舞,講的勁頭十足,他說:等大部隊過去之後,卻是老幼婦孺跟在後面,吵吵嚷嚷,罵爹喊娘,大概是匪兵們的家屬,看這形式不像是劉黑七擴張掠奪,倒像是逃難躲荒。實際上後來有人打聽到真相是,時任山東省府主席韓復渠要剿滅這幫匪徒,派飛機轟炸,劉黑七招架不住了,頓時害怕,連夜從魯南費縣老巢帶領部下走水,想攻佔濰縣城,搶奪給養糧草,然後出關投奔張學良。

姑父說:等大股土匪過去後,常常有單個土匪砸門入戶搜尋搶劫,,後來有一天,有個土匪踹門進了前街一戶人家,搜索半天,在米缸里打掃了半袋子高粱米背着就走,被躲在牆旮旯里的主家瞅見了,頓時心疼冒火,那可是自家半年口糧啊,惡向膽邊生,猛然從藏身處竄出來,抄起扁擔,一下掄在剛要開門離開的匪徒腦袋上,匪徒頓時暈了過去,這家主人一看,忽然驚醒後怕起來,拔腿就跑,出了門,又擔心匪徒死了,他們頭目來找後賬,急忙跑到村裡一個有見識有威信外號(大明白)的人家裡,哆哆嗦嗦把前因後果一說,明白人聽後思索一番,安慰他說:別急,你再喊幾個精壯勞力,一起回你家裡,咱們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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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起三五個人,回到家裡,匪徒剛剛蘇醒,正欲跑路,明白人大喝一聲:快把他摁住,讓他跑了,怕是我們村要血流成河,夷為平地了,眾人一聽,連忙捉住他,五花大綁捆了個粽子,匪徒在地下哀求:哥哎,放了我吧,俺是菏澤人啊,俺不該搶你家糧食,饒了我吧?我回家好好種地,不當兵了啊哈!大家都面面相覷,惻隱之心展現,一齊望向明白人,明白人沉吟半晌:這個人當面說的可憐,就怕放了他,他會報告他們大掌柜的,回來報復咱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弄死,不留後患,躺地下的匪徒頓時叩頭如搗蒜:哥啊,饒命啊,俺還有八十老娘,吃奶孩子呢,俺死了,她們也活不長久哎!明白人手一揮,不顧匪徒哀號,指揮眾人把他丟進屋後一眼枯井裡,立即搬運土石填埋起來,不留一點痕迹,做的天衣無縫。

姑父說:在抬着匪徒向井裡丟的時候,他趴門縫瞧見了,嚇的他捂着嘴沒敢叫出聲來。

我問:後來怎麼樣了?姑父說:沒怎麼樣,就是後來有個半瞎老婆子,領着個懷裡吃奶孩子的瘦弱媳婦,來村裡尋找一個曹縣口音的男子,打聽有人見過沒有,眾人都不敢言語,一齊搖頭,那母子仨,見沒有男子音訊,就黯然失色去下一個村打聽去了,後來再也沒有見到她們,也不知道是隨大股土匪去關外,還是回菏澤老家了,還是孤苦無依,死在半路上了。

聽姑父在念念叨叨說故事一般,回憶他經歷的土匪童年,漢奸時代,五八年忍飢挨餓歲月,感覺心驚,詫異,震撼,把我思緒也引入了他不堪回首的歲月,感覺他能平安活下來,和俺姑相濡以沫,白頭到老,真是很不容易,創造奇蹟!

其實,每年去俺姑家串門拜年,還發生很多熱鬧事,記得我很小時候,哥哥領着我去姑家拜年,俺姑竭力要求俺兄弟倆吃過午飯,住下過夜第二天回家,俺二表哥也死命拽住俺倆,說是沒玩夠,再繼續瘋狂,於是半推半就住下,到了晚上睡覺,那年月,被子少,只好三人蓋一床被子,他倆一頭,我在另一頭,他倆白天還沒鬧夠,晚上又嘰嘰喳喳聊到半夜,又加上他們汗腳實在臭氣熏人,我直到半夜以後從朦朦朧朧睡著了,可是意外發生了,因為實在是睡的太沉重了,尿床了,等身下冰涼,水淹七軍,才發覺,已是一片沼澤了,那時候小孩思維簡單,以為我躺着不動,把尿漬用身體烙干,就沒人發現,笑話我了,於是就躺着老老實實在被窩裡賴床早飯都不吃了,等到半晌,哥哥通知我要回家了,方才慌慌張張把表哥被窩一卷,急急忙忙隨哥哥逃也似的跑回家。還一陣後怕,怕被表哥發現我給他尿濕被褥,他找後賬羞辱我,可直到多年表哥也沒提起這個事,不知道他給我留面子沒揭露,還是粗心沒發現,嘿嘿,創了個僥倖!

後來有一年,我騎新買的摩托車,載着三弟去給她倆拜年,在家時,就商量好不在姑家吃午飯,因為那天我家有客來訪,必須早早回家待客,去姑家坐一坐,客套一下,扔下禮物就回家。

到了姑家,按照原先既定套路一走,準備告辭,姑不願意了,覺得倆侄上門,沒吃沒喝,很是虧欠我們這麼,就眼淚汪汪扯我倆袖子不讓走,姑父看見了,知道我們還有客人需要立即回家座陪,就打圓場說:既然你兄弟倆不吃午飯,就把這酒拿回家喝,權當也在我家吃過飯了,省的你姑不願意,你倆走了就和我鬧騰。說著拿出一瓶酒來塞給我,一看,是瓶標着外文的橙色酒,仔細端詳,看出這是一瓶(威士忌)洋酒,知道價格不菲,也不曉得是誰送給他的,急忙給他撂下,推讓不受,姑父看看沒辦法就拿出一個茶碗,擰開瓶蓋,倒了大半杯酒遞給我:那你就喝了它,嘗一嘗,品品這外國酒咋樣?我看姑父盛情難卻,又加上他茶碗布滿灰漬,趕緊雙手捧着,一口飲干,趕快把茶碗放一邊,怕他再讓我喝,姑父又要給三弟倒酒,三弟趕緊擺手拒絕,姑父也不再勉強了。

於是,她倆依依不捨送出門外 我跨摩托車再馱三弟回家 ,過了村西河,才越過橋,就感覺醉意上頭,就熄火停下,對三弟說:我大哥喝酒太急要醉了,你來騎吧!三弟應允,我便上后座,沒走多遠,感覺醉意漸濃雙眼朦朧,急忙摟着三弟腰,三弟見狀,連忙把車速降下來,可又行駛一段時間,我直接座不住了,一個勁的從摩托車座位上向下出溜,三弟好歹小心翼翼把我弄回家,累出一身汗,揶揄我說:人家武松喝酒,十八碗打虎過景陽崗,你這是一碗就把狗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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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俺姑和姑父已經離世多年了,再也聽不到他講到奇聞異事了,也見不到俺姑眼淚漣漣撫摸玩頭髮了,

唉,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去兩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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