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後,小鎮做題家成了廠妹《多米,多米》
媽媽問。你爸爸現在是完全不能溝通的狀態。之前答應的給廠商的貨物違約了,當然,他們知道你爸的情況不追究了,可是……
媽媽欲言又止,多米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又似乎猜到她下一句會是什麼。

還是與爸爸親一些。
小時候,每逢集市爸爸都會帶多米去逛街。有時牽着手,有時“騎馬背”——讓多米坐在他肩膀上。爸爸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顏色的髮帶,什麼款式的毛絨玩具,什麼口味的小吃。
爸爸就是多米肚裡的蛔蟲,多米的心想到哪裡,爸爸就會帶她去往哪裡。

多米多米,凌霄出差回來了,帶了好大一袋海南特產呢!
紅梅衝進宿舍,將正在看書的多米拉起來。快快快,凌霄就在樓下等着呢,可帥了!紅梅把鞋踢過來,示意多米快點出門。
我看書呢。多米整張臉都在拒絕。
看什麼看,書是看不完的,男朋友跑了就追不回來了!
紅梅身形是多米的一倍,輕輕鬆鬆就能將她拉到地上。我說了我和他沒任何關係。多米無奈穿了鞋——紅梅自有她的妙招對付多米。撒潑打滾蠻橫無理什麼的簡直是多米的魔咒。
哎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就不要懷念北京那個男的了。
紅梅一語戳中多米的心——她原來什麼都沒說的,紅梅全都知道。
就當去玩玩嘛,別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看書。市中心沒逛過吧?東莞小吃沒嘗過吧。小鈴她們都約會去了,你就陪陪我唄!
真拿你沒辦法!
多米迅速換了衣服,跟在紅梅身後下了樓。
凌霄筆直站在那裡,身穿卡其色休閑褲白色polo衫,手提一個大袋子,難掩笑容。

從前多米從未仔細看過他的模樣。她是個以第一印象定生死的人,初到松柏廠那天,背着大背包的她在廠區門口撞到了低頭走路玩手機的凌霄,驚慌失措之下她正要道歉,沒想到凌霄先她一步:
美女啊!
凌霄由衷的感嘆讓多米把他定義為一個膚淺的人。打那以後到現在也驗證了多米的看法——凌霄毫不掩飾地對所有人表達他對多米的喜愛,這讓多米難堪至極。她心目中的初戀應該是悄悄萌芽含蓄待放純潔無暇的。
凌霄啊你可算回來了,你今天怎麼這麼帥呢,是為了見我們多米特意打扮的吧?
紅梅自來熟地接過凌霄手中的袋子,扭頭沖多米邪惡一笑。
說什麼都晚了,凌霄向前一步,彎下身對低他一個頭的多米說道:下午有場電影,票我買了,你今天陪我去看,如果還是不喜歡我,以後我不纏着你。

多米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哪來的自信和霸道啊?他以為他是誰呢?
激將法,行。去就去。多米當場同意,紅梅滿意地拎着零食袋回宿舍了。
時至今日,每每回憶起那場電影時,多米都能從現實的壓迫種逃離出來,得到片刻安穩。
那是一部叫《尋夢環遊記》的電影。小男孩米格追尋音樂夢想時意外踏上了亡靈之路,在那裡,他重逢了失去的太爺爺和祖輩們。
死亡並不是真正的告別,遺忘才是。
這句話對當時的多米來說是一個好大的安慰。再見。她想說。
她想蹲下來,告訴過去的陳多米:無論生活給了你什麼,那都只是經歷而已。有做夢的時候,就有夢醒的可能。爸爸的情緒會好起來的,大學還能考上的,她還年輕,她相信年輕能創造無數好的開端。
105分鐘的電影,多米看得入迷,不知道凌霄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當電影謝幕時,多米看見凌霄出現在幕布前方,如老套電影情節中那般,他手執鮮花,拿着話筒,神情有些緊張。

滿座的人員還未散去,多米的臉燒到了足以蒸騰的溫度,她真想逃離現場,或者把凌霄轟出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