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為了擺脫悲慘生活,指使情人謀害丈夫,事後又誤殺情人,事情即將暴露之際,同為清樓女子的鳳玉挺身而出,誰曾想只是為了把她推入另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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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滄州。
千荷是個可憐的女人,不但時常要遭受丈夫的毆打,還被逼去青樓賣藝,賺回的銀兩全供了這個窩囊男人喝酒賭博。
她每日活得如同行屍走肉般,若當晚沒有過夜,則會拖着疲憊的身軀,把當日的收入帶回家。
直到有一日凌晨,千荷如往常一般走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個流里流氣的地痞攔下。
這個地痞本是想勒索一番財物,不料見到年輕美麗的千荷,頓時驚為天人,心軟之下與千荷交流一番後,便放她離去了。
後來這個地痞打聽到千荷在清樓賣藝,便經常用勒索偷盜得來的財物去光顧千荷。
地痞的體貼殷勤,讓生活凄慘的千荷感受到生命中多了一絲色彩,兩人沒多久就成為了地下情人。

在一次歡愉過後,地痞看到了千荷身上突然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傷痕,當下便詢問千荷緣由。
原來在前兩日,凌晨回家的千荷不慎把熟睡的丈夫吵醒,昨夜輸了個精光的丈夫本就一肚窩囊氣,頓時把氣撒在了千荷身上,千荷不出意外又遭了一頓毒打。
地痞很了解這種痛苦,因為在他幼年時,他的母親也常遭父親的毆打,直到他成年後,在母親又一次被毆打中,他為保護母親與父親扭打起來,自此才結束母親悲慘的命運。
地痞主動對千荷提起母親的遭遇,稱如果不想像他母親那樣挨半輩子的打,就要快刀斬亂麻,自己可以為千荷出這個手。
千荷知道地痞說得出手後丈夫會是什麼結局,軟弱的千荷對此連連搖頭,自己跟地痞鬼混已經是不道德了,再對丈夫下毒手,千荷實在是過不了心理那一關。
可沒多久,千荷的態度就發生了轉變。

這日由於來了月事,千荷正在家中休息。
逢賭必輸的丈夫這一夜竟然抱回了一大筆銀兩,還零散夾雜着幾張銀票,興奮的丈夫讓千荷備好酒菜,二人好好慶賀一番。
千荷在灶台一陣忙活,端上兩道家常小菜和一盤花生米,再為丈夫斟滿一杯劣質酒水。
千荷站在丈夫後面為他揉着肩膀,猶豫了一陣還是開口稱想與丈夫商量一件事兒。
丈夫一手夾着花生米往嘴裡送,一手在那清點着銀兩,嘴裡還含糊着念叨着數目。也是這個尋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目,給了千荷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千荷稱家裡如今有了這些銀兩,自己也可以不做那下賤工作,若夫君願意,二人帶上這筆錢財,找去一個無人認識的小鎮,重新開始生活。
千荷還在那幻想以後的美好生活,不料丈夫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原來千荷的丈夫還打算用這筆錢,再去博更多的錢,然後買個大房子,再娶個三妻四妾,豈不美哉?
千荷試圖阻止丈夫,十賭九輸,這次能贏這麼多銀兩,已經是不可思議了,再不收手,指不定哪日就輸回去了。
要不說古人迷信呢,賭徒最忌諱的就是輸字,賭鬼丈夫一聽這話就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轉過身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嘴裡怒罵道你個婦道人家還敢指手畫腳。而後欺身上前又是一頓拳腳相加。

次日,終於心灰意冷的千荷,帶着滿身傷痕找到地痞,請求他的幫助,而地痞也一口應下此事。
地痞當晚就蹲守在千荷家,待千荷丈夫出門後,偷偷尾隨至一處偏僻處,掏出懷裡的兇器就往快步追上。
千荷的賭鬼丈夫受痛慘呼一聲,腿腳失去力氣般跪倒在地,劇痛讓他捂着後腰直冒冷汗,待費力轉過身子,只見一人手握匕首,朦朧的月光從他身後灑落下來,整個面容隱藏在陰影中瞧不清楚。
他抬頭驚恐地看着地痞,忍着劇痛口裡直呼好漢饒命。
癱坐在地上的賭鬼,雙手如同不受控制般的往身後直扒拉,而後又扯動傷口疼的齜牙咧嘴,雙腳也不停地往後蹬,想離眼前這個煞星越遠越好。
而第一次做這種事的地痞也有點不知所措,可賭鬼大聲求饒的聲音讓地痞心慌,擔心引來旁人,惡從膽邊生的地痞一腳踹倒了賭鬼,砸起的灰塵頓時瀰漫開來,遮擋了視線。
稀疏的星光下,隱約可見一道人影,一隻手不斷揚起,落下,揚起,落下... ...

... ...
千荷照常踩着星光回到了家,丈夫已經三天沒回來了,地痞也彷彿消失了一般,她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去打聽,每日故作鎮靜地生活着。
只是她這幾日都心不在焉的,貴客花了銀兩來開心,見她這幅模樣也心有不滿。
好在同在青樓的鳳玉,對千荷也很是照顧,也為千荷擋了不少麻煩,鳳玉的關心讓千荷感受到了親人般的溫暖。
終於這一日地痞找了上來,聽到丈夫死亡的消息,千荷內心百般滋味湧上心頭,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什麼。
只是地痞自從那晚後,一直惶恐不安,害怕的夜不能寐。
生怕有那厲鬼上門尋仇,熬了三天後終於熬不住了,於是想拉着千荷去她那賭鬼丈夫的埋屍地,給他燒點錢紙寶燭祭拜一番,以求心安。
可越往山上走,地痞的心就越是恐懼,最終竟想掉頭去衙門自首,並且還要拉着千荷一起贖罪方能心安。

地痞的話着實把千荷嚇了一跳,自己沒想過要為此付出代價,何況家裡還有大筆銀子,自己往後的日子完全可以脫胎換骨。
可是地痞此時完全聽不進千荷的話,只顧拖着千荷的手往山下疾走。
眼見山腳越來越近,恐懼逐漸在千荷心裡蔓延,她明白若真去了衙門,自己也決難逃一死。
驚懼下掙開地痞的手就往山上跑,地痞見狀急忙追了上去,他認為自己一人,不夠平息他想象中的厲鬼怨氣。
於是各存心思的兩人開始撕扯扭打了起來,混亂中千荷不知抓住了什麼,而後在掙扎中砸到了地痞的天靈蓋,頓時地痞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靈魂,喉嚨支吾兩聲就倒了下去。
此時鮮血逐漸在地上蔓延,千荷獃獃地望着手裡的石塊,顫抖探了探地痞的鼻息,卻是沒了呼吸。
後知後覺自己殺了人的千荷,不知該如何是好,慌張地跑下山回了家裡。
恰巧此時鳳玉尋了過來,她見千荷這幾日狀況不對,以為又遭賭鬼丈夫的虐待,打算過來勸勸。
慌張的千荷把最近發生的事,一股腦的對鳳玉傾盤而出,在安慰千荷幾句後,鳳玉帶着千荷偷偷回到了山上。
鳳玉常年在各色男人中混跡,對這種事略有耳聞,她帶着千荷找了處土縫,把咽了氣的地痞丟了下去,而後用泥土與碎石蓋上,表面再丟一些枯枝碎葉,確認無破綻後,二人方才下了山。
回到千荷家後,她還給千荷出主意,假意去報案製造丈夫跟銀兩失蹤的現象,得到鳳玉指點的千荷猶如茅塞頓開。
最終也如鳳玉所料,官府接到報案後僅了解了些基本情況,就定下了千荷丈夫攜錢財遠走他鄉的定論。
又過了一段時間,千荷丈夫贏了一大筆銀兩後拋棄妻子的事,也在小城傳開了,只是除了賭場老闆啐罵兩聲外,也就如水中漣漪眨眼無了聲息。
至於失蹤的地痞,這種底層人物,除了他的母親整日以淚洗臉,誰還會在意呢?

千荷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能脫身,全是鳳玉的功勞,所以這日她偷偷拿出一部分錢財以表心意,然而鳳玉卻客氣地婉拒了這份好意,還特意叫來一桌好酒好菜招呼千荷。
酒桌上千荷與鳳玉推杯換盞好不快活,席間千荷真誠地對鳳玉表示感謝,聲稱無你無我,鳳玉則連連謙虛,不斷地招呼千荷喝酒吃菜。
可能剛脫離了丈夫的魔爪,又得了一大筆銀兩,千荷實在太開心了,喝着喝着就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鳳玉見狀推了推千荷,又叫喚了兩聲,見只有兩聲迷迷糊糊地咕囔,就起身推開房門走來出去。
半晌,兩個滿臉橫肉的男丁拿着剪刀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與此同時,鳳玉帶着老鴇悄悄從清樓的後門往千荷家行去。

三年後... ...
清樓的生意依舊興旺,而清樓女子的故事總是很多,真真假假,誰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各位看官大老爺,您走近聽聽看那龜公在說些什麼?
“我們這位姑娘您別瞧是個啞巴,她也是個痴情人兒哩,當年她的賭鬼丈夫贏了一大筆銀子,就帶着那筆銀子跟我們這一位姑娘遠走他鄉了,妻子心傷之下竟咬舌自盡,幸好福大命大活了下來,為了生計不得不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