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名吃“武豆沫”與歷史名人“武訓”。

常言道:“民以食為天”,“軍馬未動,糧草先行”,這說的都是一個字“吃”。

有人的地方就有吃 ,人人願意吃的美食就叫“名吃”,那些百年老店的食物就叫歷史名吃。

自古以來,往往“名吃”都與“名人”密不可分。這能說在歷史上,我們的古人就懂得借名人效應做廣告的緣故嗎?

關於這,筆者沒有深入的探討和研究,這裡想告訴大家的是歷史名吃“武豆沫”與千年奇丐歷史名人“武訓”的故事……

可謂是:“嚼歷史名吃武豆沫,大快朵頤;聊歷史名人武訓,頭頭是道”!

周日無事,與朋友一起到周邊鄉鎮遊玩,尋味早餐,聽說聊城市冠縣柳林鎮豆沫很好喝,我們就驅車奔向那裡。

在鎮上大隅首,有兩家賣豆沫的,還有賣火燒的。我們在一家人多的豆沫攤邊坐下,豆沫用紅色的大瓦缸裝盛,裡面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豆沫是粥類的一種湯食,用小米、黃豆、芝麻、粉條、青菜等磨糊熬制而成,味道芬芳。感到驚異的是,火燒用帶麩子的粗面、芝麻鹽揉制而成後,都要放到秤上稱一稱,每個五兩,鍋下燒火用的是兩三掐粗的房梁舊木。


這樣的明火烙烤麵食在城裡是不可能的了,真是大快朵頤,眼界頓開。

柳林鎮出過一個名人——清朝的武訓,可謂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吃飯時我們詢問攤主是否知道武訓的情況?一提武訓,他來了興趣,好像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


他說,武訓是我們鎮上響噹噹的一個名人,是從清末、民國到建國初期在教育界很有影響的人物,以乞丐之身建立三處義學,在古今中外的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他也是中國兩千多年有記載的歷史上,唯一以乞丐身份寫入正史的人,被譽為平民教育家。他還有個外號叫“武豆沫”。我們好奇地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他邊收拾碗筷,邊笑着說:他是一個乞丐,吃飯滿嘴粘飯粒,說話黏黏糊糊,就像這豆沫一樣唄,是他的諢名吧。他見我們對此感興趣,又介紹武訓紀念祠和武訓的老家——武庄就在附近,值得一觀,並告訴了大致的方位。


早餐後,我們先參觀了武訓紀念祠,之後又去武庄遊覽。在武訓故居指示牌處,遇一頭髮花白的中年正在院中鋤地,交談中得知該人正是武訓的四世孫,於是我們向他詢問了一些其先祖的情況。他告訴我們,武訓共姊妹七人,為家中老小,上有四個姐姐、兩個哥哥。武訓本沒有後代,按當地習俗,他曾祖父過繼給了武訓,其本人就算是武訓的後代了。

我們與其交談時,了解武訓相關的名字,鑒於有諱祖先,他不願意談及不雅的名稱,我們理解其意。處於好奇,我們還是做了一番探究。

武訓的名字有武七、武豆沫、武疙巴、義學症、義學正等不同稱號。從地方風俗的角度講,在舊時的魯西鄉村,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會有幾個不同的名號。大體可以分為三類:

一是小名。小名是出生時父母隨意給起的名字,有的按先後順序排行,叫大小、二小、三妮、四妮,有的叫石頭、木頭、狗蛋等,隨意而起,僅是小孩的名稱符號,以示區別。

男孩子起名排行一般有兩種方式:一是以一個祖父同孫輩為順序排行,女孩子不參與其中。一是依同父母姊妹弟兄的順序來排名,“武七”之名即應是這樣。

有的認為,武訓是否行七並未坐實,而武訓並不叫“武七”,這是知縣郭春煦代擬的(黃清源《武訓評傳》)。這一說法不確,是對當地當時的情況了解不清造成的。武七之名按本地鄉俗是順理成章的,勿需做過深的究索,他的後代四世孫的說法即是最好的證明。

二是大名,也稱大號。孩子出生一段時間或者上學時,按家中的輩分所取之名,名字由當地的名人或老師來取,上學讀書或續寫家譜時都用這個正式的名字。


武訓親弟兄仨,兩個哥哥分別叫武謙、武讓,都是“言字旁”,有謙讓之意。武訓就是他正式的名。有的認為武訓是官方給他代起的名字,據黃清源、姜林祥《武訓評傳》考證,早在其母親去世後,在祭祀父母的神主上即有“武訓奉祀”字樣,那時武訓三十五歲,還在行乞,未建義學,尚不出名呢,可見武訓應是本名。

有名望的人家除了給孩子起名外還有字。據載武訓除姓名之外,另有字“蒙正”。很顯然,像他這樣一個沒有地位的乞丐是不可能再有“字”的,“蒙正”應是後期官府或地方紳士為弘揚名聲給其加上的。

三是諢名,也叫綽號、外號。是一個人在兒童或少年時代時,根據本人的一些特點,周圍的人隨意而取的,形象生動,別具特色,一般含有蔑視、調笑的意味。如腦袋長得不圓,叫偏頭;一隻腿殘疾,叫瘸子等等,不一而論。在過去鄉村,許多人流傳的不是大號,而是外號。


“武豆沫”應是武訓的綽號,他挨家行乞、沿街表演時嘴角粘連,星沫亂噴,說話嘟嘟囔囔,黏黏糊糊,據此鄉人諧其名“豆沫”。另有人說,他還有外號叫“武疙巴”,疙巴是當地人對黏糊風乾後形成的一種硬狀物的叫法,行乞人身上常粘帶這些東西,以此取名也屬正常。豆沫、疙巴、義學症、義學正都屬於他的外號,只是時間不同、取向不同罷了。這更多顯示的是一種鄉間習俗。


武訓去世已百年有餘,儘管對其評價褒貶不一,但他的“我討飯,你行善,一心修個義學院”的善舉,向為人們所稱讚,所樂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着”他應該屬於後一種人吧。縱觀古今,像武訓這樣以“千古奇丐”之名而流傳於世的又有幾人呢?若非唯二,還有誰唯一呢?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偏鄉僻壤覓味,睹物思人臆想,也是“白頭鄉人在,閑坐說豆沫,簡語聊武訓”吧。

《一知齋主》2023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