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方的雪早已成為冬日尋常景緻,南方的天空每飄起一片雪花,都能引發全城沸騰。這兩天,蘭溪上空飄過幾片雪花,朋友圈瞬間熱鬧起來。只不過,南方的雪總是奢侈的,朋友圈的“雪”還沒逛完,天空中的雪花便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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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南方人對雪的期待,是刻在骨子里的執念——“大雪”走了,雪花沒來;“小寒”過了,雪花還是沒來;到了“大寒”,盼雪的心情也更為急切。我們為何如此期盼下雪?筆者以為,大抵逃不過四方面原因。
我們對雪的期待,是對“冬日限定”的一份執念。要形成降雪,必須滿足“氣溫足夠低”“有充足的水汽”等條件。蘭溪地處浙江中西部,屬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冬季溫和少雨,近年來更是呈現“暖冬”特徵。這樣的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讓蘭溪成了雪花的“稀缺地帶”。根據氣象資料顯示,過去10年,平原地區僅有三四個年份有明顯積雪。有的年份,甚至難覓“雪花”蹤影。為了賞雪、玩雪,只有到越龍山、金華北山等高海拔地區去過過癮。雪的罕見,讓每一次雪花飄落都成了開盲盒式的驚喜,正如網友調侃:“等一場雪,就像在等一個不回信息的人”“南方人看雪,就像北方人看海,滿心期待卻難得一見,只能眼巴巴羨慕着 ”。這種稀缺性放大了雪的價值,讓它從普通的自然現象,變成了值得全民等待的“冬日限定”。

沈宸 攝
我們對雪的期待,是對“童年記憶”的一次回望。在許多人的童年記憶里,雪是繞不開的一個話題。彷彿沒有一場雪壓枝頭,冬天便只是苟且的寒意。每當冷空氣來襲,晚上臨睡前的默默期盼,早晨醒來時的歡呼雀躍,課間十分鐘的盡情嬉鬧……這些細碎的瞬間,拼湊成最溫暖的童年記憶,打包了快樂的童年。對他們而言,此時的雪,不是課本里的“輕舞飛揚、銀裝素裹”“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更像是冬日難得一見的魔法精靈和充滿詩意的禮物。長大後,雪變稀少了,這樣的記憶也就更珍貴了。尤其是當它與過年、與鞭炮等聯繫在一起時,雪也就是鄉愁和年俗記憶的觸發點。有心理學家研究表明,雪的“分形”圖案能降低焦慮感,觸發大腦中的童年記憶區域,讓成年人在雪落時分暫時忘卻生活的瑣碎,回歸最本真的快樂。這種情感聯結跨越年齡,讓每一場雪都成為連接過往與當下的紐帶。
我們對雪的期待,是對“文化詩意”的一份傳承。雪落無聲,卻將整個世界覆寫成一首素白的詩。與北方大雪的豪邁不同,南方的雪帶着江南的細膩與羞澀,將橫山的黛色、蘭江的碧色暈染成水墨長卷。這種景緻與千年文化形成奇妙共鳴:當雪落江邊,便有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空靈;當雪落山村,便有了“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的寂靜;當雪落“人間”,便有了“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溫情?古人對雪的吟詠,如今依然是南方人雪天的心境寫照。這種詩意浸染,讓雪成為了文化傳承的載體。


胡連江 攝
我們對雪的期待,是對“疲憊焦慮”的一次出逃。雪,雖然輕盈、落地即化,但卻能在心中留下濕潤的痕迹。當雪花飄落,無論是孩子掌心的驚喜,還是成年人眼中的溫柔,都是對生活最純粹的熱愛。孩童在雪中追逐的,是未經雕琢的狂喜;而成年人對雪的追尋,是在快節奏、高壓力的生活狀態下,一次隨性的自我放飛。它讓疾馳的現代生活,有了片刻的、正當的停頓,把那些嘈雜、焦慮、憂傷、不安,統統都歸還給寂靜,讓無垠的白全部覆蓋。這份潔白純粹,恰如南方人心中對美好的嚮往,它覆蓋塵埃,凈化視野,讓喧囂的世界變得寧靜而溫柔。這種詩意讓雪超越了觀賞、嬉鬧本身,成為一種精神寄託,安放着人們對純粹與浪漫的永恆追求。
正因為如此,每到冬季,我們從未消減過對雪的期待。這份期待,藏着對稀缺美好的珍視,對童年時光的回望,對詩意生活的嚮往,它讓寒冷的冬天不再單調,讓忙碌的生活有了驚喜,讓平淡的日子有了盼頭。
雪落有時,而美好無期,這便是我們對雪最深沉的情感告白。
你那裡下雪了嗎?
來源丨蘭精靈客戶端
編輯丨陳嬋
一審丨龔獻 趙倩
二審丨陳豐 丁嘉露
終審丨王寅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