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5年,“All in AI”儼然已經成為了科技企業的時尚單品。日前知名流媒體巨頭Netflix發布2025年第三季度財報,但營業利潤率遠低於預期導致其股價在盤後跳水,跌幅更是一度達到7.5%。

或許是為了給投資者吃下一顆定心丸,Netflix方面在致投資者的信中表示,他們完全有能力有效利用人工智能領域的持續發展成果。
作為文化娛樂領域的代表,Netflix這一番表態的潛台詞,無疑是他們對於AI的態度是支持、而非抵制。不過Netflix似乎對於“All in AI”有着自己的理解,他們所說的全力投入AI,指的是將AI作為輔助創作工具,而非轉向AIGC。
Netflix CEO特德・薩蘭多斯在此次財報電話會上表示,“AI確實能為創作者提供更先進的工具,從而提升我們用戶的電視/電影觀看體驗,但如果你本身並不具備出色的敘事能力,那麼AI也無法自動讓你成為一位偉大的故事講述者。”
所以問題就來了,為何Netflix對於AI的態度會如此審慎呢?
即便Netflix確實需要用AI這個概念來穩住投資者,其實也不會輕易承諾直接使用AI生成內容。在Netflix的視角下,AI只是一個輔助工具,它的作用是幫助創作者用更快、更好、更創新的方式講故事。雖然同為“美股七姐妹”,但Netflix與其他六家截然不同,與其說他們是一家科技公司,不如說更類似於傳統的好萊塢製片廠。

如果Netflix直接使用AI生成影視內容,無異於是飲鴆止渴。這是因為文化產業的商業模式,是建立在高質量的人類創意內容極為稀缺上,Netflix顯然也不例外。他們當初之所以能在好萊塢的敵視中崛起,靠的就是精準推薦和基於受眾洞察的原創能力,以《紙牌屋》、《女子監獄》、《怪奇物語》為代表的高水準自製劇,才是這家公司殺出重圍的關鍵。
即便到了流媒體已經登堂入室的時代,Netflix重新振作也是以《魷魚遊戲》為契機。高質量內容才是Netflix吸引用戶訂閱的關鍵,哪怕Netflix開始打擊“免費共享賬號”,進而全面擁抱廣告,優秀的劇集內容依然是他們換取用戶的停留時間,再將用戶時間打包賣給廣告商的不二法寶。
Sora、即夢、可靈等AI視頻工具對於Netflix更像是“毒蘋果”,因為它們正在重構大眾對於內容成本的評價體系。相信老影迷一定對於“視覺大片時代”這個詞不陌生,張藝謀導演在2002年上映的首部古裝大片《英雄》成為了華語電影商業化的開端。此後十年,大製作、大規模、大場面的“大片”一度曾主宰華語影壇。

大投資代表的華麗視聽語言提供了價值感,並成為觀眾願意掏錢買票的核心驅動力。如果大場面不再稀缺,或者說高質量內容不再鮮見,注意力的通貨膨脹自然便會出現,“哈耶克的大手”就要發力了,內容的價格必然就會趨近於零。當人人都是高水平的創作者時,“內容消費”這個詞便失去了意義。
一旦這一天真的來臨,Netflix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換而言之,AI視頻產品其實是Netflix的大敵,維持高質量內容的稀缺性才更符合這家公司的利益。
既然如此,Netflix又何必要擁抱AI呢?其實Netflix選擇用AI來提升內容製作效率屬於“活在當下”,是以犧牲長期利益為代價,來講一個資本市場愛聽的AI故事。可如果拒絕AI,Netflix恐怕會立刻就會陷入類似三年前的至暗時刻。

根據尼爾森公布的相關數據顯示,2021年時Netflix的劇集佔據了超過80%的流媒體時間,可現在只有不到50%。亞馬遜、迪士尼、蘋果、HBO Max等競爭對手固然在緩慢蠶食他們的市場,可來自YouTube的挑戰已經成為了Netflix迫在眉睫的威脅,自2023年年初以來,YouTube的收視份額就一直超過Netflix。
同時,含廣告訂閱會員的增長潛力消耗殆盡,投資機構更是預計Netflix今年的廣告收入約為39億美元,僅相當於YouTube的1/10。然而在《華爾街日報》的相關報道中,Netflix的內部目標是到2030年讓年收入增長一倍,市值更是要達到一萬億美元。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Netflix加入萬億美元俱樂部除了又雙叒叕一次提高訂閱服務價格,恐怕就只能靠AI來增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