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大嫂二嫂各買一雙鞋,隔天二嫂打來電話,說鞋盒裡有1000塊錢

2025年04月01日07:12:02 情感 1989

電話鈴聲驚擾了我的晨夢。一接起來,就聽到二嫂一反常態的急促聲音:"蘭妹,你盒子里怎麼放了一千塊錢?是不是放錯了?"我的困意一下子全無,揉了揉眼睛不解地問道:"啥錢?我沒放啊。"

那是九十年代末的一個早晨,窗外的梧桐樹葉已經泛黃,院子里傳來大爺推着自行車出門的"吱呀"聲。

我和沈建國結婚十年,已經從縣裡的國營電器廠搬到了省城,開了一家小小的服裝店。那會兒,改革開放的浪潮席捲全國,像我們這樣"下海"經商的人多了起來。

日子過得不算富足,但總算有了些許盈餘。我們租住在省城近郊的一間四十平米的平房裡,店面就開在附近的小商品市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進貨,忙到半夜才回家,累得腰酸背痛,但心裡卻是甜的。

每年過年回老家,我都會給兩位嫂子帶些小禮物。今年看她們都穿着舊棉鞋在院子里忙活,就想着給她們添雙新鞋過年穿。花了半天工夫在批發市場精挑細選,挑了兩雙皮鞋,一黑一棕,四百多一雙,七折拿的貨。

二嫂李巧雲的電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我平靜的生活。我一向是個精打細算的人,家裡的賬目清清楚楚記在一個紅皮小本上,怎麼會無緣無故放一千塊在鞋盒裡?那可是我們小店一個多星期的純利潤啊!

"蘭妹,你別著急,我先把錢收着,等你們回來再說。"電話那頭,二嫂的聲音帶着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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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我看向正在用老式剃鬚刀刮鬍子的建國,"二嫂說鞋盒裡有一千塊錢,是你放的?"

建國的手頓了一下,剃鬚刀在下巴上划出一道小口子。他趕緊用毛巾按住,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刮鬍子,"沒有啊,哪來的錢?"

他的反應讓我起了疑心。我和建國是高中同學,在縣電器廠的車間認識的。他從不會在我面前撒謊,除非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我望着他的背影,十年的夫妻生活讓我對他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那微微僵硬的肩膀告訴我,他在隱瞞什麼。

十年前,我跟着建國從小鎮嫁到縣城,兩手空空,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是大嫂林淑華借了錢給我們添置傢具,讓我們有了安身之所。那時候大嫂家也不寬裕,大哥在水泥廠上班,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多,但她硬是拿出三百塊錢塞給我們,說是給小兩口添置新家的見面禮。

那年我生孩子,大嫂不顧自家困難,放下自己剛滿兩歲的孩子,來城裡照顧我整整一個月。那會兒還住在筒子樓,一層樓共用一個水龍頭,大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排隊打水,晚上聽我孩子哭就立刻爬起來哄。記得有一天夜裡孩子高燒不退,大嫂抱着孩子在醫院走廊里來回踱步,哄他入睡,眼睛裡布滿血絲卻依然溫柔。

二嫂也是個熱心腸,每次我們回老家,她總是提前一天就開始張羅,燉雞煮魚,生怕我們吃不好。二嫂家的院子里種着各種蔬菜,雞籠里養着十幾隻土雞,豬圈裡還有兩頭肥豬。她總會精心準備一籃子新鮮的雞蛋和蔬菜讓我們帶回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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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們離開時下着大雨,二嫂硬是冒雨送我們到車站,穿着雨衣卻還是被淋得濕漉漉的,直到車開遠了,她還站在雨中揮手。那一幕,常常在我夢中浮現。

這些年,我和建國在省城扎了根,進了改革開放的大潮。我們從批發市場的一個小攤位做起,辛苦積攢,終於有了自己的小店面。電視里正播着《渴望》,劉慧芳的坎坷經歷讓我感同身受。生活漸漸好轉,但我從未忘記兩位嫂子的恩情。

"蘭妹,你發什麼呆呢?"建國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着這錢的事情。"

"可能是導購放錯了吧,別多想了。"建國說著,轉身去廚房燒水。

他的背影有些佝僂,不變的是那雙粗糙的大手,常年打理貨物留下的繭子厚厚的。我突然有些心疼,知道他這些年為了家裡付出了太多。

幾天後,我整理貨架時,無意中看到建國的存摺。翻開一看,上面顯示前不久取了兩千塊錢。一個念頭閃過:這錢不會是他放的吧?

晚上我悄悄問他:"取了兩千塊錢做什麼用了?"

建國愣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春節要到了,想多準備些貨,過完年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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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眼神閃爍,心裡更加懷疑了。次日,我和建國商量着要提前回老家一趟,說是想提前給婆婆過生日。

一路上,建國顯得心神不寧,不時看向窗外發獃。客車在坑窪的鄉間公路上顛簸,車廂里瀰漫著人擠人的氣味和零星的花生殼香氣。到了服務區休息時,我直接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錢是不是你放的?"

建國嘆了口氣,掏出一包"紅塔山",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被你看出來了。"他揉了揉眉心,"是我放的,但只放了大嫂那雙鞋裡的,二嫂那裡沒放。"

"那二嫂怎麼會發現錢?"我更困惑了,在路邊小攤買了兩個燒餅當午飯。

"這就奇怪了。"建國皺起眉頭,吃了一口燒餅,焦香的味道在嘴裡蔓延,"大嫂家裡條件差些,大哥的廠子不景氣,聽說快要下崗了,前段時間又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錢,我想着幫補一下。怕你不同意,就沒跟你說。"

"你這人,有這種事為啥不跟我商量?"我埋怨道,心裡卻是暖的。建國對家人的體貼,正是我愛他的原因之一。

"咱家日子也不寬裕,我怕你心疼錢嘛。"建國搓了搓手,初冬的寒風吹得他指尖發紅。

"我也納悶着呢,怎麼錢跑到二嫂那邊去了?"建國撓着頭,一臉困惑。

客車在老家的土路上顛簸着,揚起陣陣黃塵。我們到家時已是下午,遠遠就聽見電視里傳來《鐵齒銅牙紀曉嵐》的片尾曲。一進院子,就看見大嫂穿着我們送的新鞋在晾曬被子。院子里的柿子樹上,幾個紅通通的柿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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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們,大嫂顯得有些局促,眼神不自然地躲閃着,忙着招呼我們進屋。"來得正好,我剛蒸了紅薯,趁熱吃。"她說著,從鍋里端出幾個熱氣騰騰的紅薯。

二嫂聽見動靜從自家屋裡出來,挎着一個竹籃子,裡面裝着剛從地里摘的青菜。她熱情地招呼我們進屋喝茶,卻主動提起了那一千塊錢的事,說放在桌上等我們來取。

"蘭妹,你們這是幹啥呀?咱姊妹之間還用得着這樣嗎?"二嫂一邊說,一邊從柜子里取出一個鐵皮餅乾盒,打開后里面整整齊齊放着十張百元大鈔。

"二嫂,那錢真不是我放的。"我連忙擺手,心裡更加疑惑了。

吃晚飯時,桌上擺了一碗紅燒肉、一盤清蒸魚、幾個家常小菜,雖不奢華但很豐盛。我偷偷觀察着兩位嫂子的表情。大嫂不時低頭看自己腳上的新鞋,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二嫂則顯得特別健談,不停地給我們夾菜,說著鎮上的新變化。

"現在鎮上通了自來水,家家戶戶都不用去井邊打水了。"二嫂說著,給我碗里夾了一塊魚肉,"就是水費貴了點。"

大嫂一直不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給大哥的碗里夾菜。她那雙手布滿了勞作的痕迹,指甲縫裡還有些菜地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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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建國借口幫大哥修理收音機,把大哥叫到了後院。我則拉着兩位嫂子去房間聊天。老式的煤油燈搖曳着,牆上的影子隨之擺動,屋裡瀰漫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蘭妹,這錢你拿回去。"二嫂一進屋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裡面整整齊齊放着一千元,"你們在城裡買房子、開店不容易,這錢我不能要。"

我搖搖頭:"二嫂,那錢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放的?"二嫂驚訝地看着我,"那是建國放的?"

大嫂一直沉默着,眼神閃爍,終於開口:"其實...我那雙鞋裡也有一千塊。"

這下輪到我和二嫂吃驚了。二嫂瞪大了眼睛,"淑華,你也有?那你怎麼不說?"

大嫂嘆了口氣,手指不安地絞着圍裙邊,"我知道是蘭妹和建國的心意,他們在省城開店不容易,每天起早貪黑的。我想着等過段時間,悄悄幫他們還上這筆錢,就沒聲張。"

"那我鞋裡的錢是從哪來的?"二嫂困惑地問,扶了扶額頭上的老花鏡。

經過一番詢問,我們終於理清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大嫂發現錢後,考慮到我們的難處,決定暫時不提。幾天後她去二嫂家串門,看到二嫂正在試穿新鞋,一時心生愧疚,怕我們偏心,就偷偷從自己的一千塊中拿出來放進了二嫂的鞋盒。二嫂發現錢後,以為是我們特意放的,便打電話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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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咋這麼糊塗呢?"二嫂拍了拍大嫂的肩膀,眼裡閃着淚光,"你家條件本來就不如我家,老蔡還病着,你咋能把錢給我呢?"

"我...我怕你們心裡不平衡。"大嫂低聲說,"蘭妹他們對咱兩家一直一樣好,我不想因為這個讓你們之間有隔閡。"

聽着大嫂的話,我眼眶濕潤了。院子里傳來蛐蛐的鳴叫,屋內的老式座鐘"滴答滴答"地走着,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突然一起笑了起來。這"一千塊錢"的謎題終於解開了,卻又衍生出新的溫情。

老舊的風扇"呼呼"地轉着,吹散了屋裡的悶熱。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三個相依相偎的身影上。

晚上,我借口要請兩家人吃飯,在鎮上最好的飯店訂了個包間。那家飯店剛開業不久,門口掛着"彩電轉播世界盃"的橫幅,裡面坐滿了看球的鎮民。

席間,建國把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大嫂紅着臉埋怨建國多心,二嫂則笑着說這錢兜兜轉轉真有意思。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來,都嘗嘗這個糖醋排骨,這可是我特意點的。"建國給每個人碗里夾了一塊,"以前咱們廠里過節才能吃上這個。"

"現在日子好了,想吃啥吃啥。"二嫂笑道,"就是物價漲得快,前兩天買肉,又漲了五毛錢一斤。"

"是啊,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大嫂接話,眼裡滿是期待,"聽說明年鎮上要修柏油路了,到時候你們回來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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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圍坐在一起的親人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屋外傳來鞭炮聲,有人家在辦喜事,歡聲笑語穿透夜色。

飯後,我和建國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月光如水,照在坑窪的土路上。不遠處的廣播喇叭里傳來《今夜無人入睡》的旋律,伴着幾聲狗吠,顯得格外寧靜。

"你說咱們是不是該換個大點的店面了?"建國突然說,"現在生意好了,可以再進些新款式。"

"嗯,等過完年就去看看。"我點點頭,心裡琢磨着明年進什麼樣的貨最暢銷。

那頓飯後,我和建國回到省城的小店,日子照舊忙碌。但每當我整理貨架上的衣服時,總會想起那兩雙鞋和那一千塊錢的故事。

櫃檯上擺着一張全家福,那是去年春節時在照相館拍的。照片里,兩位嫂子站在中間,笑容燦爛。大嫂穿着那雙黑色皮鞋,二嫂穿着那雙棕色皮鞋,都顯得格外精神。

我明白了,家人之間的情誼不在錢的多少,而在於彼此的體諒與真誠。正如村裡老支書常說的那句話:"親情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不是明算賬,而是糊塗賬。"

小店外的招牌在風中搖晃,"時尚服飾"四個大字已經有些褪色。院子里的老式自行車靠在牆邊,車筐里還放着早上採購回來的幾卷布料。收音機里傳出《東方之珠》的旋律,伴着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音,構成了我們日常生活的背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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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我又給兩位嫂子各買了一條羊毛圍巾。這次我和建國商量好了,不再偷偷放錢,而是一起為兩個家庭置辦了一套保暖內衣,明明白白地表達我們的心意。畢竟,最珍貴的不是物質上的往來,而是那份真摯的牽掛和情誼。

那天,整理貨物時,我發現了一張老照片,是我剛嫁到建國家時拍的。照片上的我穿着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衫,站在院子的老槐樹下,笑得羞澀。那時候,大嫂剛教會我做紅燒肉,二嫂剛教我縫被套。從一個懵懂的小媳婦到現在的小店老闆娘,一路走來,有她們的關愛與支持。

我把照片夾在了櫃檯的玻璃板下,每天看見,都會心生感激。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我們守護着最簡單樸素的親情,如同冬日裡的一把火,溫暖了彼此的心房。

我常想,人這輩子,賺的錢終會花完,走的路總會有盡頭,唯有親情,是永遠的港灣和依靠。正如那一千塊錢,兜兜轉轉,最終換來的不是物質的富足,而是心靈的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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