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立二拆三 圖:來自網絡
昨天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安徽阜陽的一名女子離異後帶着孩子嫁給了初戀,被丈夫寵成了寶。看着視頻中女子一家人的幸福生活,讓我想起了我的表姨張香女,她有着與這位安徽女子相似的經歷。
張香女是我母親的表妹,她的母親與我的姥姥是親姐妹。她和我母親同齡,姥姥姐妹二人嫁在了一個村,兩家相距不過三百米,所以母親和香女姨幾乎是一起長大了,兩人不但是親戚,還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母親說,當年的香女姨,在村裡稱得上是“一枝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到姨姥姥家提親的人幾乎要踢爛了門檻。在提親的人中有當兵的,有當地幹部的兒子,但無論是誰,無論條件多麼優越,香女姨一律搖頭拒絕。
原來,在那時她已經心有所屬,她喜歡上了她的小學同學申全會,全會和香女姨是一個村的,他倆從小學一年級就是同學,全會因為家裡窮,讀到了小學畢業就輟學回家幫着母親操持自己貧寒的家。
全會幹活肯下氣力,而且頭腦聰明,說話辦事都頭頭是道,和《平凡的世界》里的孫少安有些相似,不過他家比孫少安還要貧困,至少孫少安的父親是健康的,而全會的父親,則因為哮喘無法從事體力勞動,家裡家外靠着他母親獨立支持。
香女姨看中了全會這個人,完全沒有考慮他的家庭條件,兩人偷偷談起了戀愛。
香女姨一而再的拒絕送上門來的親事,讓姨姥姥急的躥火問她:“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你到底要嫁個什麼人家。”
香女姨也知道總和全會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個辦法,醜媳婦終歸是要見公婆的,於是圖窮匕見的告訴姨姥姥,說自己喜歡上了全會。
姨姥姥的家境也不富裕,她還指望着香女姨攀個高枝兒,改變家族的命運,想不到她竟然喜歡上了全會,對於姨姥姥來說這簡直是個晴天霹靂。
一家人輪番地做香女姨的工作,但香女姨鐵了心要嫁給全會,甚至不吃不喝的以絕食來抗議。
姨姥姥心疼女兒,最終退了一步說,你嫁他也成,至少他家要出得起彩禮吧!為了迎娶心愛的女孩,全會幾乎借遍了親戚朋友,但還是沒有湊夠。
就在這時,姨姥姥家突遭變故,香女姨的父親在趕大車時不慎跌落,車輪從身上碾過,全身多處骨折,被送到醫院救治。
她的父親住院的前幾天,家裡不多的積蓄就花光了,眼看着父親在病床上呻吟,一家人束手無策。就在這時,鄰村的一個村幹部趁機找媒人上門提親,要香女姨嫁給他的兒子。
媒人說,如果香女姨答應親事,她父親的住院費用男方可以承擔下來,更關鍵的是男方的姑姑是醫院的副院長,她的父親可能會得到更好的救治。一方面是深愛的戀人,一方面是生養自己的父親,香女姨進退兩難。
最後姨姥姥含淚的懇求,“你就忍心看着你爹去死嗎”打動了香女姨的心,她最終斬斷了和全會的情絲。母親說,做出這個決定後香女姨和她哭了半宿,母親也是愛莫能助。
香女姨的父親得救了,香女姨卻進入了火坑,那位幹部的兒子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除了喝酒賭錢外,在家裡真的是倒了油瓶不扶的甩手掌柜,香女姨對他稍有微詞,就被他反唇相譏說:“你是我買來的媳婦,有什麼資格說我,想管我,先把用的我家的錢還清。”再說多了,他還會施以暴力。
香女姨先後為他生下了兩個兒子,可能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的兩個兒子完美地繼承了父親的劣質基因,香女姨的日子更加水深火熱。
在香女姨四十九歲那年,她的丈夫酒後駕駛摩托車撞在路邊的大樹上,當場喪命。因為兩個兒子不成器,她獨自一人在村裡的製革廠打工,自己養活自己,兩個兒子甚至有時候會上門向她討幾個錢。
在她五十三歲那年,她感覺到自己的乳房裡有硬塊,旁人提醒她說:“趕緊到醫院檢查一下吧,有病就趕緊治!”兩個兒子陪她到醫院檢查後,醫生診斷為乳腺癌。
幸運的是還是初期,醫生說治癒的可能性很大。想不到在醫院裡兩個兒子卻為醫療費發生了爭吵,兩人都表示自己的手裡沒錢。
傷心欲絕的香女姨回到了家裡,母親趕去探望她時,她流着淚對母親說:“真不如死了好,你說我這一輩子過得叫什麼日子!”母親安慰她說:“遇事要往寬處想,病還是要治的。”
在這次見面時,母親和她說起了全會的情況,全會在村裡經營着一家小超市,雖說不上日進斗金,但收入確實不錯,兒子大學畢業之後分配到了部門,現在已經是副鄉長了。香女姨苦笑一下說:“他的好壞已經與我不相干了!”
母親說:“怎麼不相干,兩年前他的妻子因病去世,我去他的超市購物時他總是向我打聽你,我想他還是心裡有你,要不我給你們搭個橋!”“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是給人添麻煩嗎?”香女姨說。
母親回家之後,把香女姨的情況告訴了全會,全會又托她找到了香女姨的哥哥,表示他願意給香女姨治病。我這位表舅和他兩個不成器的外甥講了這件事,這兩位倒是樂意順水推舟,只是表示自己的工作很忙,沒時間到醫院照料,所有的一切都依靠全會了。
香女姨的手術很順利,在她住院期間,全會對她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這對當年被迫勞燕分飛各西東的苦命鴛鴦,在生命的暮年終於走到了一起。
香女姨出院不久,和全會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十多年的時間過去了,香女姨闖過了兩個“五年存活期”,癌症沒有複發,現在的她和全會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少年時沒做成夫妻,老年時能做伴兒也是一種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