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弘忍大師選擇了慧能傳授衣缽之後,神秀心裡其實是很不服氣的,但師傅的選擇不由他左右,只能背地裡發泄一絲不滿。

這一天,神秀派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志誠去曹溪聽慧能講法,還說你最聰明,是我弟子里最有慧根的,你要細心聽講,仔細區分師傅和他的差異,看他到底高明在哪裡。但你要注意隱瞞真實身份,千萬別讓慧能知道是我派你去的。
志誠自然不敢違背師傅的命令,經過半個月的跋涉,終於到了韶州曹溪,一聲不吭坐下來默默聽講。但這一聽不要緊,志誠心理很快就有了新的感悟,不由得對慧能法師心生敬佩,便主動告知自己的身份,因為在他那裡弄不明白的法理,在您這裡卻一下子就開悟了。
慧能半開玩笑地說,原來你還是個姦細哦。志誠則舔着臉說,我沒有說出身份前可以說是細作,如今說出身份了,自然就不算了。

這其實就時禪宗的思想境界一樣,恩威真理和智慧都是不可言傳,全靠自心去感悟。或者說,智慧這東西,既不能、也不必用語言來表達。也正是這種觀點,禪宗的一種境界就是“不立文字”,這種無言之智是很受人推崇的。
公元前120年前後,釋迦牟尼已經涅槃六百多年了,有個叫脅比丘的人,六十多歲才出家信佛,但他能言善辯,很快就有了名聲成了別人眼裡的得道高僧。
脅比丘的成就被一個叫馬鳴的人所不齒,這個馬鳴也不是簡單人物,是當時有名的辯論奇才。
於是,馬鳴就帶着自己的弟子去見脅比丘,說自己能辯倒任何言論,如果我不能推倒你的論點,那我就自殺謝罪。但脅比丘聽了這番話卻一聲也不吭。

馬鳴還是不服氣,便繼續刺激他說你原來是浪得虛名啊,說完就趾高氣揚地離開了。走到半路,馬鳴猛然醒悟過來,說自己已經輸了。
弟子們正在高興,見師傅沮喪的神情,都不明就裡地詢問,為什麼師傅說自己輸了呢?
馬鳴解釋說,我對脅比丘說能辯倒他的任何論點,那也就是告訴別人,我的所有論點也是能被別人推倒的。而他卻一聲不吭,我也就無從下手,更勿論辯倒他了,所以輸得是我而不是他啊。
於是,馬鳴當即就掉頭回到脅比丘那裡,在他面前跪下道歉,還說要兌現自殺謝罪的諾言。

但脅比丘並沒有讓馬鳴去死,只是讓他學法出家,從此之後,馬鳴也成了佛家弟子,這也是脅比丘“不言之智”的體現。
無獨有偶,佛家裡有一個很有名的觀點叫“不二法門”,世俗中人也經常用它來比喻唯一的方法,或者是舉世無雙的絕對。
可在佛家本意里,不二法門原本指的是直接入道,不可言傳的修行方法,那才是不二法門。所謂的“不二”,其實就是無需文字和語言的教誨,全靠自身的感悟。
就像鳩摩羅什所說:“有言於無言,未若無言於無言,故默然之論,論之妙也” 。

相傳,文殊菩薩帶着很多其他菩薩去探訪生病的維摩居士,對入不二法門各有己見,爭論不下。最後還是文殊菩薩說話了,說一切法都無言、無說、無示、離諸問答,這就是為人不二法門。
最後,文殊菩薩還請教維摩居士,我們都說了自己的見解,請問您的觀點是什麼呢?
可惜,意象以雄辯著稱的維摩居士卻緊閉雙唇一聲不吭,文殊菩薩卻讚歎起來,您這樣不用語言和文字,才是最懂得怎麼才入不二法門。

實際上,這個觀點對我們現代人也是很有影響的,現在我們經常說某個人夸夸其談,會有人勸他沉默是金,這裡面的道理,既和慧能的“無言”殊途同歸,更有 “不二法門”的禪宗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