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6—19岁,四年的青春四年的驴。
我上初中时是班上的尖子生,我爹又是我们镇上搞建筑的工头,在同学和朋友眼中,我就是有钱人家的娇小姐。
初中刚毕业,大我三岁的姐姐上山下乡到了农村。我爹看着正给她挣钱的大女儿下了乡,便强迫我停了学!让我接替我姐的任务——跟他到工地搬砖,给他挣钱。

(搬砖,搬砖,还是搬砖)
我爹脾气暴躁,唯我独尊!他在家中一句话地动山摇!我们小时候姐妹弟兄六个,如果谁哭闹、不听话,我奶奶总是一句:“阎王(指我爹)回来了!”,马上便鸦雀无声!
我做梦都想回到学校,但不敢去求我爹,便让工地上的一位本家叔叔帮我向我爹求情,我爹就两个字:别想!
在工地干活期间,我爹如有什么方面稍不顺心,16岁的我便就是他的出气筒!我经常正干着活,我爹那莫名其妙的砖头就砸了过来,吓得我满工地躲!
学校开学了,晚上我抱着我的书包,看着腿上被爹用砖头砸出的黑青瘀肿,泪水怎能止得住!

(无助的失学少女)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到厨房跟母亲说:上学我是求不成了,只求娘去找找街道主任,看看哪儿有招工的,让我去别的地方干活给你们挣钱吧!多苦多累我都不怕!再不逃走,说不定哪天砖头砸到头上,你就白养我这个女儿了!
一天傍晚回来,母亲告诉我,明天让我去铁厂上班,有个邻居姐姐也在那里,我们可以做个伴。
1975年3月1号下午4点,同学和朋友羡慕的大家闺秀、工头家的闺女、16岁的我,从这一天开始了驴一样的工作。
我们是三班制,每班28个人,任务就是拉着冰凉的铁平车,去100来米外的地方,用大铁锹把铁矿石、铁矿石粉装满铁平车,然后像驴一样拉着装满铁矿石的车跑着把铁矿石倒进料口内。
机器在不停的运转,我们这28头“驴”拉着28辆车按着顺序也在一刻不停的装车、拉车、倒料。一趟又一趟,每天8个小时超强的劳累透支着我的体力!

(现在这种活都是机器干,当年全靠人力)
任凭那严寒和冰雪,无畏那暴雨和烈日。我的双手从磨出一个个水泡到血泡最后到变成满手厚厚的老茧!更钻心疼痛的是由于用力过猛,小指内侧总是一次次直接震裂出一条又一条深深的血口子!
冬天的时候,无论零下多少度,每天我们身上的棉袄都被汗水湿透、湿完!
夏天的时候,胳膊则是被太阳晒得一层一层地褪皮!
八小时工作时间,中间饿了,只能干啃几口从家中带来的馒头。
当时普通工人的工资都是二十多元,最多三十多元。我每月的工资是六七十元,我一分不留,全部给了父母!

(那时我挣的钱是这个样子的)
凡是打不死我的,都会让我更强大。
我这头犟驴在铁厂拉了整整四年的车。失去了四年的青春,却磨练出了坚强的意志。还交了几个患难与共的朋友!
1979年12月28号,我应招到纺织厂,开始了下一段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