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父亲还嫂子钱,并跟她学扎笤帚

2022年11月22日18:27:03 故事 1806

24、父亲还嫂子钱,并跟她学扎笤帚 - 天天要闻


爷爷正月初三生日,每年这一天,他都来拜年,也正好祝寿。有一年,别人喝酒,他闻到酒味竟然醉了。

可是,在六十年代末他就离婚了,那胆量和勇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父亲把大伯送回家,转身就要回家,大伯叫他等一会儿。他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七块钱,说:“我算了,咱这一趟能挣十块儿钱,你回去再算算。你出资少,给你两块,中不中?”

父亲想不到能挣这么多,心里很高兴:“说我花了不到五块儿,不用这么多。”

“那就按五块儿算吧。”

父亲欢天喜地地接了。他兴奋极了,把独轮车送回家就要去湾豁口寡妇嫂子家还钱。母亲得知父亲挣到了两块钱也很高兴,但她反对这么晚了去还钱。

父亲理解母亲的担忧,“寡妇门前是非多”,可是他还是想赶紧还人家,怕晚了让人惦念。没有的钱的时候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手里有了钱就有了这个念头,他连一晚上都忍不了。

母亲说:“这么晚了,人家不早睡了?我已经睡一觉了。”

父亲说:“你忘了?她每晚都在家钉盖垫,扎笤帚,这个点儿还睡不着。”

母亲只好由他。

大黄家一辈子没养过一只狗,一辈子也没有人去他家串门。除了他家,全庄再穷的人家都养一只土狗,有的还养一只猫。这条胡同的狗已经熟悉了父亲的脚步声,父亲经过时狗都不叫。

父亲自己动手开了柴门,尽量轻地走到当门,轻轻地拍了拍门,里面还是传来警觉的询问声:“谁?”

父亲低声说:“是我。”

嫂子听出是父亲的声音,轻轻地开了门,一把把父亲拽进屋里,随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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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内没有灯光,门一关,连外面黑夜的星光都一下子没有了,父亲有一种被关在黑屋子里的感觉,又一次感觉到一种暧昧的气息,一股令他羞愧的热流传遍全身,他故作镇静,故意拉开距离,表现得像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成。这不来还你钱了?”

“这么快?挣了多少?”

“两块儿。”

“不少。就五块儿的本儿,只用了两天的功夫,比我的买卖好多了。”

“这可是冒着不少风险呢。”

“哪个不是?你以为我干这个就不怕人?被人告发了,不判刑也得斗个半死。”

父亲听了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做过了错事,如果被人知道了后果有多么得严重。

父亲一时愣住了,他其实从来没这么认真想过,被缺钱刺激得已经麻木,或者亢奋了,不知道害怕了,可现在,他清醒了,浑身禁不住冷汗淋漓。

“你也别怕。伸头一头,缩头也是一刀,咱这么多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饿死吧?很多人其实知道也不说破,还是好心人多。怕就怕遇上鬼。”

父亲经她的宽慰,想想也是。事情已经做下了,害怕有什么用?不那么做又能干什么?而且还得去做,不然医院的债、合作社的债都还不上,总不能背一辈子债过日子啊。

这么一想,他就不怕了,心里坦然了。

“快进屋吧。”

父亲进了屋,脸上还没变过色来,有点尴尬。

嫂子今天正在扎笤帚,几个孩子占满了炕,她只能在炕前地上扎。地上铺了一块儿稿秸(麦秸草做的草垫),上面还铺了一块儿粗布。地上凌乱地堆着一些扎好的扫炕笤帚,还有一些未扎的黍子苗,已经用水泡过了,有点湿,一把儿一把儿的。粗布上摆着她刚从身上解下的工具,一头是腰带,一头是脚蹬的木板,中间联着结实的细绳。就是用它勒紧后,缠上细麻线,系紧。这么一套工具,用不着花钱,自己就能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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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扎几个你看看。”

寡妇嫂子竟然罕见地穿着袜子,这在农村也是稀罕。要不然,这天儿还是有点冷。

“穿着鞋也能干。”父亲心里琢磨着,因为他没有袜子穿。

嫂子一边干,一边讲,过程并不难,但要扎得漂亮结实确实也不容易。

嫂子又讲了如何收黍子苗,如何浸泡,如何过撮儿,如何捆扎。最后说:“你来扎个试试。”

父亲早就跃跃欲试了。他拙笨地扎了一个,很难看,像他小时候初学包饺子一样,包出的饺子在锅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有点惭愧,说:“净给你糟蹋东西。”

“第一次扎,能扎成这样就不糙了。再扎几个就会了。”嫂子一边鼓励他,一边拿起削笤帚把儿的鱼刀子,把所有的线都割断,让父亲另扎一次。

这次,父亲干得很慢,尽量弄得匀称,扎出来的不拆也能卖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你的买卖风险太大,还离不了我大叔。如果干不了,你就干这个吧。梃杆和黍子苗庄户地里很多,平时都烧了火,少给点钱就卖。有空儿,我再教你钉盖垫,缝篦子,缚饭帚。”

父亲满心欢喜。掏出钱来还钱。嫂子说:“不用这么急,你留着当个本儿,过年时还我就中。”

“那可不中。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再用,我还来借。钱在我手里,留不住,花了连本儿都没有了。”父亲赶忙说。

“那我先收下。你用的时候再来取,不用难为情。”

父亲不敢久留,怕母亲疑心,也怕被外人说三道四,站起来道别回家。

刚出门,父亲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外一闪就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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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半宿半夜地趴寡妇墙头?”父亲想赶上去看看,但又不敢,一晚上积攒的好心情一下子凉了,“这若是被他出去胡说八道,麻烦可就大了。”他忧心忡忡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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