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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人山人海,有人戴着草帽,有人顶着毛巾,有人喝着冰水,有人吃着冰棍,热闹非凡。小女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用热得冒烟的喉咙咽了下口水,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奶奶穿着依稀能看出是蓝色衣服的后背,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有一根冰凉的雪糕可以塞进嘴里。
“这次还没有来吗?”张二嫂走到十字路口的地方,张望了一番失望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小女孩也顺着奶奶的目光望了过去,除了一张又一张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膛,她什么也没有捕捉到,当然也不知道奶奶的想法。
简单买了几件家里当紧需要的东西,被太阳晒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张二嫂准备带着小孙女回家了。“我们该回去了,你没有什么要买的吧。”她有些浑浊的目光望向小女孩,本来已经在脑海中飘舞了许久的雪糕、冰棍、冰淇凌都排着队消失了,小女孩咽了下口水,怯怯地说:“没有。”
就这样,她们开始往回走了。狭窄的小路留下祖孙俩越来越小的身影,她们回去了,渐渐与骄阳融为一体,仿佛这自行车一直能骑到太阳里,真神奇。
“露露,”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的张二嫂叫住了小孙女,“热不热,过来洗把脸,吃块西瓜。”拎着东西往里走的张二嫂从水桶里捞出一个浸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绿皮西瓜,一刀切开了。那鲜红的西瓜瓤让这炎热的天气瞬间败下阵来,仿佛整个屋子都灌满了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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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着西瓜,把吐出来的西瓜子儿集中起来,放在窗台上晒一晒,等完全干透了就能吃西瓜子儿了。这是跟奶奶学的。小小年纪,要不是生长在这样贫苦的家庭恐怕是学不会这些的。
“你等会儿给我把头发剪一下,天热了,头发长了,捂得难受。”张二嫂已经把头发打湿,坐在椅子上等着她的小理发师。小女孩把目光从西瓜里抬起来,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奶奶,“我?”她伸出食指朝着自己指了一下,“我不会剪头发呀!”
看着奶奶没有回答,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刚才在集市上奶奶张望的样子,原来,她是在寻找一直在十字路口摆摊的剪头发的老人。街道上好几家理发店,不用到集市上,村子里也有一家,奶奶为什么不去理发店理发呢?
“不是有理发店吗?”小女孩没忍住,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张二嫂把围裙系在身上,基本上跟理发店一模一样了,“理发店太贵了,随便就那么剪几下,咱自己也可以。”她目光坚定地望向小孙女,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用这把剪刀吧。”她指了指平日里常用的那把已经用了很多年的剪子,用目光示意小孙女可以开始了。小女孩放下手里的西瓜,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西瓜了,此时此刻,她有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给奶奶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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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只是一个不满十周岁的小女孩,但她还是担起了这项重任。她跑到院子里把两只手洗干净,在裤子上把手擦干,风一样跑进了屋里。奶奶在等着她理发,这算不算是在六个孙子孙女中对她最大的信任?
有点小惊喜,有点小忐忑,小女孩果断地拿起那把常见的剪刀,像一个真正的理发师一样,对着她的顾客——自己的奶奶的长发——凝视起来。尽管是第一次做理发师,她却异常认真,像是在学校里做数学题那样一丝不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汗珠从小女孩的额头滴落下来,那是辛勤的汗水。她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会把手里的艺术品毁掉一样。一点,一点,不断有头发落到只抹了一层水泥的肮脏的地上,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小女孩终于完成了作为理发师的首秀,她退后两步,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奶奶的发型。“不错,不错。”她笑着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剪子,如释重负一般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这下凉快多了。”张二嫂解下系在脖子上的绿格子的围裙,走到镜子面前左看右看,“不错,真不错,跟理发店里的一级理发师的手艺一样,以后奶奶的头发就交给你打理了。”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