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锡悦被关押在监狱里,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权力使人年轻,这次看不出来。他的路越来越窄了,最扎心的并不是外面铺天盖地的曝料,而是身边的人一个个背弃他,把他往悬崖边上推。戒严是整件事情的重点。这两个字不只是术语,更像是两把刀,把他们与昔日盟友之间的关系线给割断了。申源湜、郑镇硕两位重量级人物率先发言:申源湜曾担任国防部长、国家安保室室长;郑镇硕担任过总统府秘书室长。
申源湜说得很直接,在私下聚餐中,尹锡悦提到了戒严的可能性,申源湜当场表示反对,并认为这是酒后的话。戒严正式宣布之后,他感到“失望”,不是因为不开心,而是因为被背叛了。郑镇硕的说法比较接近,戒严当天,总统身边的人劝他收回成命,并且警告他后果严重,无法向历史交代。房间里可以听见空调的声音,没有人敢再拍桌子了。整队人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劝说,反而力挺当时的防长金龙显。

韩军前反间谍司令官吕寅兄在法庭上回忆起一次饭局时,尹锡悦不止提到了戒严,还提到了“保证总统权力”。他立刻下跪劝阻,说戒严不可能做到,军队也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他之后又补充说,可能是因为喝多了,有点晕,所以动作比较大。不管酒精占多少比例,跪这一幕的冲击力很强,高级军官的膝盖着地,这是把自己的立场摆在了灯光之下,也是把自己抽离出来。
把所有的线串起来,尹锡悦的形象在叙述中就越来越单向了,不听别人的劝告,握着一个极端的选择,一步步走向失败。法庭量刑很难不受这些话的影响。法官应当考量动机、过程以及反对意见是否被忽略,这些供述提供材料。有人认为这样会使情况更加恶化,并非没有道理。

金建希既是妻子,在公共议题上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戒严宣布之后,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直接说了这一步把事情都搞砸了。从这个细节可以推测出她对后果的判断,并且把责任划分清楚了:至少从这次争吵来看,她不是戒严的发起人。这一点对于执法者来说也是一样的。她的案件最近也一直在翻阅之中,案卷被公开,线索也被串联起来了。连带效应很明显:最近的发展是特别调查组以受贿罪对尹锡悦进行起诉。
镜头拉回至看守所,他每天都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探视室的玻璃很冷,通话器里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但是可以感觉到距离。曾经在他身边的人都纷纷往外说,语气不再拐弯抹角。没有人愿意帮他扛着,都是自保的想法,怕自己也被拖下水。政治世界一向现实,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接近权力中心的人就越明白哪个选择可以让自己活下来。

也有人会问,戒严是怎么来的呢?是在夜谈中产生的想法,还是在权力算盘中就定下了计划?申源湜说这是酒后闲聊,他认为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后来现实给他打了脸,于是他感到失望。既能给人留下“早有预谋”的印象,又能给人留下“仓促决定”的印象。具体是哪一种,目前还没有结论。多名身边的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但是这一步没有被采纳。政治决策就是在一瞬间的取舍中完成的,走错一步,之后的一切都会出错。
反差是,在一片反对声中,金龙显成了少数派。他的态度可能是出于对秩序的认识,也有可能是出于对上级的效忠。他的“硬支持”标签将会一直伴随着他,至于后续是否会有更加详细的说明,则还没有公开。

尹锡悦现在处于被动局面,外部调查一直在进行中,内部的关系也纷纷破裂。铁杆从案卷中退出来,表明自己不参加、不提倡、坚决反对。妻子在重要的时候没有站台,而且还因为自己的案子增加了麻烦。法律程序一步步往前走,他的选择余地越来越小。如果没有“戒严”这一锤子,很多问题也许还可以商量、拖延,有人愿意谈;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命令已经发出,结果已经在路上了,政治盟友也在后退。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权力的反噬,权力掌握得越紧,身边的人被推开的可能性就越大。人在高位的时候,朋友就是资源;人在牢房里的时候,朋友就是证人。这几句话正好把他推向了绝境。“众叛亲离”不好听,但是现实摆在那儿。权力不是护身符也不是免死牌,决定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