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大潮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自从2009年中国启动新能源车发展战略全面布局开始,众多城市都有了一个造车梦,期待成为中国的“底特律”。
原因无他,汽车产业链十分庞大,搞定了一个汽车项目,就意味着拿下了就业、税收以及实打实的产业。
这也代表着整个城市的GDP能向上迈一个台阶,地方经济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造车之路要比想象中艰辛得多,近年来无数“造车新势力”折戟沙场,也为许多城市的“造车梦”蒙上一层阴影。
地方政府怀揣着缔造新时代汽车之城的梦想,不惜出钱出地又出矿,本打算筑巢引凤,最后却落得个惨淡收尾,甚至连一辆车都没见着。
当热度消退,只剩一地鸡毛之时,又该如何收拾残局呢?

地方城市“豪赌”汽车梦
2017年9月,威马汽车位于温州的新能源汽车智能产业园竣工,相关负责人曾高兴欢呼“圆了温州30年的汽车梦”。
但真的恰似做了一场荒唐梦,仅仅5年之后,威马就陷入破产危机。
除了温州之外,在新能源汽车赛道上押下重注,“豪赌”汽车梦的城市不在少数。
比如位于江西东北部的地级市上饶,尽管地理位置优越,但这个地区长久以来处于籍籍无名的状态,以传统农业作为经济支柱,严重缺乏高端制造业。
国家对于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大力扶持,使上饶看见了希望。
于是,从2013年至2019年的6年时间里,上饶引进了包括汉腾汽车、中汽瑞华、爱驰汽车在内的6个整车项目。
规划中,上饶将拿出615亿元进行投资,到2023年实现120万汽车产能、1500亿元的产值,同时吸引落户300家零部件企业,把上饶打造为中国的“汽车城”。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上饶这场造车运动上演得轰轰烈烈,最终却破产的破产、烂尾的烂尾,如今已经成为了人们眼中激进转型的“负面典型”。
有媒体进行过统计,除了上面提到的温州、上饶之外,“豪赌”汽车梦的地方城市还有南京、如皋、鄂尔多斯等等。
这些地方城市有的出钱,有的出地,甚至鄂尔多斯还发挥自身优势,直接“送矿”。
然而,尽管这些地区为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做出各种努力,但最后无一例外,都没能逃脱深陷泥淖的命运,只能惨淡收尾。

新能源汽车行业入局有门槛
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飞速发展,国家又出台了政策大力支持,站在风口上,连猪都能飞,怎么这些造车项目还能落得一地鸡毛呢?
弯道超车显然没那么简单,即便是新能源汽车产业,也有入局的门槛。
地方城市招引造车项目时,无外乎资金保障和土地配置两大法宝。
换句话说,就是要地给地,要钱给钱,只要把汽车造出来、卖出去,什么都好说。
然而,汽车行业砸钱没有错,造车本身确实需要大量的现金流,但盲目地砸钱却不一定能够造车,钱不是万能的。
以奇点汽车为例,2016年其获得6亿美元融资,其中大部分资金源自安徽铜陵市政府。
按理说,好几十亿人民币到手,量产一辆车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可最终,奇点汽车还是只停留在“PPT造车”的局面,一辆量产车也没造出来。

奇点汽车并非个例,江苏省如皋市花了60多亿,全烧在了“赛麟汽车”项目上,结果赛麟汽车最后只拿出一款酷似“老头乐”的量产车型,总共卖了30多辆。
新能源汽车产业需要“烧钱”,但更需要的是大量的人才、技术,以及供应链的支撑。
地方城市打算把自家的汽车产业砸钱砸出来,恨不得三年主板上市、五年资产翻番,但这显然行不通。
盲目砸钱的结果就是钱没了,产业也没了,在这场大浪淘沙式的造车运动中,沦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得到的只有教训。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虽然最初的“造车梦”难以为继,但剩下的烂摊子总归还是要收拾,不能放任不管。
还是以上饶为例,尽管造车项目接连失败,但上饶也没有放弃“自救”。
比如汉腾汽车彻底停摆之后,2021年上饶市政府与长城汽车签约,由长城汽车接手汉腾汽车二期工厂,再次扛起了上饶的“造车大旗”,长城汽车整车及其零部件项目落户上饶。
再比如位于上饶的中汽瑞华新能源汽车产业园,被变更为“上饶吉利星际新能源商用车有限公司”,吉利成为新的“接盘侠”。
与此同时,有些地方政府在与汽车厂家签订项目协议时,会特意提前留一手,防止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比如鄂尔多斯,其在与华泰汽车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如果华泰汽车未能按计划全部实施项目,则鄂尔多斯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协议,无偿收回配置的煤矿和土地。
尽管轰轰烈烈的造车产业宣告失败,但总归还能收回一部分前期投资,也算不上赔个“底朝天”,或许也能说上一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写在最后:
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飞速发展,确实为地方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
但造车不易,无数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厂家跨界造车,最终迎来失败也并不令人意外。
汽车产业究竟能不能盘活,到底适不适合当地,值得每个怀揣“汽车梦”的城市深思,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成为中国的“底特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