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的我是一个重度的抑郁加强迫的患者,虽然我还活着,但是整个人感觉就是死的。虽然我在现实社会,但是我感觉整个人却是在虚幻中。感觉整个人是被罩住的感觉。外面阳光灿烂,人声喧闹,但是我却感觉这一切都和自己毫无关系。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悲观、惧怕的念头:“我是个不正常的人”、“我会不会失控”、“我好不了了”、“我身体肯定有病”……身体也跟着失控:失眠、心悸、莫名的疼痛、喘不上气。去医院查了一遍又一遍,结果一切都很正常。医生开的抗抑郁药、安眠药,吃下去后人感觉完全被药物控制了,除了昏沉和麻木,我的想法和情绪并没有太大改变。
就在我想着一死了之时,我在朋友圈看到一篇讲正念的文章中看到了《情绪自救》这本书。书中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只反复强调一件事:我们痛苦的根源,不是来自外在,而是头脑里一刻不停、制造灾难的“妄念”和“负面联想”。书中重点强调了:“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这八个字,成了我后来所有练习的基石。

我就像个溺水者一样,死死抓住了书中提到的在我看来“很笨”的方法——观息法。说白了,就是啥也不干,找个安静地方坐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一呼一吸上。听起来简单,但其实练习的过程中要不断面对头脑中的各种杂念和内在的情绪,这些反应像暴风雨一样,一次次的突袭你,可是按照书中要求,你必须要勇敢的一次次面对它,用“正念”去面对它,克服它,因为这就是我们改变的过程。很庆幸我坚持了下来,穿越了这一切的考验和磨炼,彻底走出了抑郁和强迫的泥潭。
观息法练习,刚开始那15分钟,简直是酷刑。腿麻得完全没了知觉,腰酸背痛,后背直冒冷汗。更要命的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那些“我肯定有病”、“活着没意思”、“别人都看不起我”的念头,像失控的野马,一个接一个往外冲。但是按照书上说的:“不理它,不跟它纠缠,不评价它好坏,就看着它像云一样飘过,注意力轻轻拉回到呼吸上。”这谈何容易?我就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次次的尝试。

因为我没退路。笨办法,就得靠笨功夫。我咬着牙,从15分钟,熬到20分钟,再到30分钟、40分钟……过程痛苦到无数次想放弃。脚麻得钻心时,就轻轻动一动脚趾;念头铺天盖地时,我就在心里提醒自己:“不管它、不理它”,然后继续专注在呼吸上。《金刚经》里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那一刻我才有点明白——念头来了就来了,不抓着它不放,心才能有自由的空间。(那段期间,我每天晚上都会读一遍《金刚经》,建议病友们也去看看,会增长智慧。)
坚持练习几个月后,神奇的变化发生了。最明显的是睡眠。以前整夜失眠,脑子里全是恐怖片:“明天工作毁了怎么办?”“同事笑话我怎么办?”“身体垮了怎么办?”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睡不着。现在呢?当那些“灾难片”即使在脑海中开场,我能及早的保持正念,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对不好的画面或想法,只是觉知,而不会起分别心,不会陷入认同或排斥。很快那些不好的画面、想法就会自动消失。这个时候我已经锻炼出来很强的正念的心。抑郁、焦虑、强迫的症状已经不能打倒我了。

为了对付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敏感、多虑、完美主义的强迫思维,我会按照《战胜强迫症》书中的“亦止法”去练习——就是不断的用“亦是如此”这句话去标记当下,当我恐惧、强迫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去练习,我现在很恐惧‘亦是如此’,我又再担心我的心脏‘亦是如此’,我胸口憋闷会不会是心肌梗死的前兆呢‘亦是如此’以此类推,很神奇,随着我如此的去标记通常用不了5分钟我的恐惧就消失了,内心就恢复了平静。
当心平静了,我发现我自然就转念了,看问题不再那么极端和负面了,会自动的往好的方面去想事情了。
回头看看这段疗愈之路,我用的方法真称不上“聪明”或“高效”。没有神奇的药丸,没有顿悟的捷径,就是日复一日,像老牛犁地一样,练习观息法,练习亦止法。过程中充满枯燥、反复、自我怀疑,身体症状有时甚至感觉更糟(后来明白这是压抑的情绪能量在释放)。但正是这种看似最笨拙、最需要耐心的坚持,像水滴石穿,最终改变了我的大脑回路,改变了我抑郁、强迫的心理模式。

心理康复,本质上是一场大脑(心理模式)的重新训练。现代神经科学研究早已证实,我们的大脑具有“神经可塑性”。这意味着,旧的、引发痛苦的思维和反应模式,可以通过持续、定向的练习(比如正念观息、认知重构),被新的、健康的模式所替代。这不是玄学,是大脑神经连接实实在在的重塑过程。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重复,需要你在无数次坚定地把注意力带回当下。
走出最黑暗的深渊,靠的不是如梦方醒,而是每一天微小的坚持。正如森田疗法中强调:“不安常在”,带着不安去生活,去行动,才是治愈之道。痛苦无法被“想通”,只能在一次次的正念觉察中去消除。最后推荐大家两本书《情绪自救》和《战胜强迫症》,书中方法对大家会有很好的帮助。愿病友们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