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河埃韦氏七世祖韦庶生于1647年、韦庸生于1654年;八世韦遐龄(未记载生年)行二,遐龄弟韦晋龄生于1690年、韦芳龄生于1691年。
两位嫁到丁家的韦氏是婆媳关系、在娘家(论辈分)可能为姑侄关系。丁延安与韦氏这段姻缘很可能是“姑表亲”。古代称公婆为“舅姑”,即为此意。从年龄看,丁椒圃之妻韦氏(生于1709年)可能是韦遐龄的姊妹(八世)、也可能是韦遐龄的侄女辈(九世);丁延安之妻韦氏(生于1732年),辈分应再递减一辈。
封建社会鼓励丧夫妇女守节,地方志中通常会对节妇、烈女大力宣扬。因丁延安(1733-1756)青年时期便离世,其妻韦氏“守节,奉敕旌表,崇祀节烈祠”。


韦氏居住地小河埃村地接齐鲁,与同样居住在苏鲁边界的日照丁氏(一门六进士)、太平桥李氏(四世一品)等当地大家族,均有姻亲关系。丁旹的另一个曾孙丁梦蟠,亦娶韦氏女子为妻。清代以来,后世仍有韦氏丁氏联姻。

“三道胡同”故事的主人公之一韦庸第三子韦鹤龄,娶日照太平桥李氏家族李应牧之女,即康熙丙辰科(1676年)进士、内阁大学士兼礼部侍郎李应廌的侄女。据韦氏族谱记载,李应廌曾为韦庶韦庸母亲范氏作传。



韦庸孙(韦鹤龄子)韦旹娶丁氏,韦庸曾孙韦玉麒亦娶丁氏。韦玉麒于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迁居“小茂林”(今赣榆柘汪镇韦家岭村),如今韦家岭村民以韦氏后人居多。韦玉麒父韦锡(1713-1778),字承天,监生,曾于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续修族谱,议以“积善之家方有余庆”八字排递作为韦氏取名行辈。这些字辈,至今仍在使用。
古代中国交通不便、人口流动范围较小,相近地域的各姓氏家族必然互相通婚,形成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也正因姻亲关系,互相往来联系更加紧密。
明末清初,赣榆韦氏经过两百年发展,生活日渐富足,且与日照丁氏、太平桥李氏等科举望族来往密切,逐渐形成崇文好学的文化传统和勤奋友善的良好家风。
如韦庸,光绪赣榆县志记载:
韦庸,附生。康熙中诏免钱粮,庸如常纳赋。知县告之故,遣之。庸曰:“朝廷为民贫故也,不贫,何敢滥冒?况今民无聊赖,使富室尽如额纳,赈恤有资矣。”由是富者尽纳丁银,县为请振民以全济。
知县为此立匾曰:“好义风声”。

又如,韦服裾(1737-1805),撰修嘉庆《赣榆县志》(周萃元编辑,韦服裾、吴懋源、朱尧望分纂)。
再如,韦玉麒弟韦玉振(1739-1797),廪生,素有文采,博闻强记,传说“一目十三行、耳听万人语”,但因所处封建社会政治黑暗,险遭文字狱迫害。
四、赣榆韦氏与日照丁氏共同经历的文字狱
时代的一粒灰,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清代文字狱登峰造极、牵连甚广,以致举国上下人人自危。封建皇朝的压迫,自然也波及到日照丁氏和赣榆韦氏。
雍正年间,丁士一卷入“查嗣庭科场试题案”;乾隆年间,丁宜曾(丁椒圃)也两度牵连禁书案,据王俐《<农圃便览>与丁氏禁书三案》考证,一为河南省刘峨《圣讳实录》案,另一即为韦玉振为父刊刻《行述》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代案例汇编《刑案汇览》记录了事件经过: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官府调查韦玉振为父刊刻《行述》擅用“赦”字一案,江苏巡抚杨魁密委淮徐道韩鑅,督同海州知州林光照,亲往搜查追讯,发现小河埃韦氏族谱叙及“《松西堂稿》海曲贡生丁椒圃有传”之语,于是“飞咨山东抚臣国泰密饬查复”(江苏山东两省联合调查),并未发现《松西堂稿》。盖因徐述夔诗案(刘墉具奏)惩罚残酷、株连广泛,乾隆皇帝担心引发恐慌,又恐官员对文字狱案矫枉过正,于是严厉斥责江苏巡抚杨魁“自以为办理认真而不知其过当”(用力过猛),将其革职治罪,并对韦玉振《行述》案网开一面,照“僭用”例处置,韦、丁两家才幸免于进一步迫害。

五、“三道胡同”故事中的时间疑点
当然,“三道胡同”故事中,有些细节仍需进一步考证。如:丁士一小河埃探亲的时间,传说为1714年奉旨南巡途中。但据历史记载,丁士一携子丁宜曾南下巡视台湾的时间节点为:雍正二年(1724年)二月初八出发,三月十三日在扬州与禅济布会合,闰四月二十一日(1724年6月12日)抵达台湾,驻台时间十个月。
韦庸逝于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五月初四,韦庶逝于雍正二年(1724年)十月二十日。韦遐龄过继争议发生在兄弟二人在世之时,因此必然在1717年五月初四之前。如此看来,1714年这一时间的可能性较大,而不可能是1724年(丁士一巡视台湾之年),彼时韦庸已去世近七年。
或许传说中的“南巡途中”并非“巡视台湾”。1706年考中进士后,至1724年奉旨巡台前,丁士一曾任四川什邡知县(1715-1722)、户部主事、江西道监察御史,在担任上述几个职务期间,也有可能途经赣榆小河埃村。但当时丁士一并未官居一品,与传说的“一品大员”职级不符。
此外,还有一个时间点存疑:丁宜曾生于1707年、其妻韦氏生于1709年,1714年时他们俩分别为七岁、五岁,显然未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丁宜曾的长子丁延安生于1733年,此时丁宜曾与妻韦氏年龄分别为二十六岁、二十四岁。古代人结婚年龄一般也不会早于十五岁,清朝对结婚年龄亦有明确规定,如《大清律例·户律·婚姻》中提到“男年十六以上,女年十四以上,身及主婚者,无服重婚者,并听婚嫁”。
六、新时代新征程
今天的小河埃村,人口超过两千,大多数姓韦。当年,韦氏三世祖韦吉“邀友为邻,在老槐树旁立房定居,忠厚传家发展成村”,那棵老槐树,今已干枯,今人在老槐树怀中原址新栽了一棵年轻的槐树。“先有老槐树、后有小河埃”。五百年过去了,老槐树的枯木,半卧原地,仿佛仍在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发展繁荣与生生不息。

如今,韦姓聚居的村庄遍布赣榆、莒南、临沭、东海等邻县。小河埃村书香绵远,人才辈出,名闻遐迩。因此,一提到韦氏,多数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小河埃。殊不知,苏北鲁南这一支韦氏的发祥地,是今赣榆区金山镇八条路村(明代称为赣榆县崇义乡),始迁祖韦成,其后人陆续析居周边,或独立成村、或与他姓聚居,由明至清,逐渐形成石埠村、后徐福村、小河埃、神泉村、黄泥埃、佃马场、韦家岭、韦家湖、吴林村、五楼山前等数十个村庄。
随着新中国改革开放,人口流动范围拓展到全国乃至海外。因打工、升学、婚姻、工作、经商等等生产生活需要而产生的迁徙与流动,自发或被动,影响着每一个家庭的命运和未来,百家姓的千家万户,概莫能外。历史的潮流,不可阻挡,浩浩汤汤,勇往直前。每一个人,都是时代的一分子,渺小,又伟大。
▶本文作者:东山,山东人在江苏,文史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