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尼尔
编辑|尼尔
前言
“共同体”一词从产生之日起,便被视为维护个人权利和个人安全的一种理想形式。
社区这一理念,不但可以给生活在社区中的个人带来一种归属感和安全感,而且可以促进群体身份的形成,提高群体的凝聚力和一致性。
《想象的共同体》是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关于国家实质上是一个“想象的团体”的论断。这种“想象”并非“捏造”,它只是一种集体认识的必然结果。
所以,在电影的创造和实践过程中,怎样才能真正地塑造出一个民族的整体,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去深思的问题。
《万里归途》的叙述方式也是紧跟时代潮流的,它从个人、民族、世界等多个视角,对传统的英雄形象进行了消解。
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一种具有人性和中国特色的民族幻想,从而对新主流影片群体叙述方式进行了革新和探讨。
个体想象:反英雄主义的新时代英雄形象
在电影中,传统的英雄形象往往服务于宏大叙事,其不仅具有超于常人的能力,还有人间大爱。
在关注个人化叙述的今天,人们越来越希望能从一个更为具体的角色中,找到一个区别于一般角色的角色。
《万里归途》将故事的出发点从大故事转移到了人物身上,保持了人物的人情味,在细节上体现了人物的魅力,将外交人员“卑微而伟大”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好莱坞影片中的主人公不同,《万里归途》中的这位外交家并没有表现出“伟光正”般的勇敢和憎恨,他更像是一个将自己所有的缺陷都暴露出来,在人性的软弱中沉浮,最后做出了决定的人。
张译扮演的是一位外交官,在“大家”与“小家”之间,他在面对新的任务时,总是选择逃避,他要回去陪着自己的老婆。
这种基于个体角度的纠缠和冲突,在不知不觉中引发观众的共感与同情,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当章宁也面临着家族的重担,但仍能表现出一副豁达开朗的模样时,宗达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他给章宁带来的只有无数的冷言冷语与嘲笑,讥笑章宁冲锋陷阵,只为晋升与财富,抛弃了自己的老婆。
这些指控其实都是在为自己辩解,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但他不可能和章宁那样,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所以他只是用了一种比较保守的方式来应对。
电影中,他毫不掩饰地暴露了他的弱点,这样,他的角色就会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也会让观众明白,舍小家,为大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英雄”也是活生生的,他们也会做出牺牲,这才能引起人们的同情。
从实质上看,他既是一位老练而灵活的外交家,又是一位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平凡人。
在章宁牺牲之后,为了履行自己对朋友的诺言,也为了自己的职责,他决定参与到撤离任务中,承担起保护“大家”的任务。
当他试图打开一条撤离的道路时,却被边防检查员哈桑拒绝了,他表现出了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试图和哈桑套近乎,争取到通关的机会。
面对哈桑的几次为难,他都是强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和烦躁,转身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展现出了极强的自制力。
在撤离途中,以宗大伟为首的团队遭到了反对派的阻击,并被强迫加入了“俄罗斯转盘”。
两次被枪口指着,他都感到了绝望和惊恐,一边打着赌,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还是坚定地向反对派表明了中国政府的态度,并发誓要维护中国人民的权益。
与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的反应和情绪表现,这让宗大伟的形象变得清晰和鲜活起来。在这些细微之处,人们可以从中获取到的角色信息,这不但让角色变得更加可信,也更容易引起共鸣,从而更加深入地去感受到剧情。
民族想象:作为认同感载体的身体媒介
《万里归途》通过俄罗斯转盘、穿越沙漠的步数等细节多次将身体作为故事的关键情节和线索点,通过身体书写引发观众共感,进而在民族层面形成共同体想象。
在《万里归途》这部电影中,他曾经两次被拉进了俄罗斯人的命运之轮,被逼着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别人的生命,而他必须用一把没有上过子弹的左轮手枪来换别人的生命。
第一次转盘游戏的赌注是被反叛军以“不是中国人”的理由扣留下来的努米亚籍同行司机瓦迪尔。
面对这样的生命危机,作为海外华人的领导者,不管是从个体角度,或是从群体角度,都不能马上做出决定,要不要参加这个“死亡赌注”。就在罗兰迟疑的时候,瓦迪尔先其一步,朝他开了一枪,接着整个人便瘫软在地。
瓦迪尔的死,给了所有人一个宣泄的机会,沉重的压力,朋友的死亡,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和无措之中,这些都是宗承志这个角色的开始,也是一个让人浮现出一个国家的共同幻想的契机。这一刻,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第二轮抽奖,押的是他的朋友白婳和他的老婆章宁,还有一个努米亚人的女儿,但反叛势力认为这个女儿不是外国人,所以押在了她的身上。
白婳母女此时此刻与宗大伟远在中国的妻女相对,被赋予新的含义,即宗大伟对“国”和“家”的爱
保护白妈妈,不仅仅是宗承志身为一名外交人员的责任,也是他保护自己“家”的坚定意志。这两个方面的影响,使他面对“死”,变成了一种自觉的抉择。
《俄罗斯大轮回》的剧情,以肉体为载体,勾勒出了一个角色的弧光,而在宗大伟终于克服了所有困难,获得了一个完美的结尾,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死亡的阴影下,他们下意识地以肉体为载体,与这个群体达成了共鸣,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国家精神。
由于没有运输手段,前往集结地点的足迹也就成了说明撤离的艰辛之路的载体,原本预定的撤离地点早已失守。
想要找到新的集结地点,就必须从另外一条路线出发,沿途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风险,物资匮乏,体力消耗殆尽,还会遭到敌人的伏击,就在所有人都埋头赶路时,其中一人则在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足迹。
当一行人穿过沙漠,穿过战场,终于抵达达迪拉特时,之前的纪录者一屁股坐在了聚集地的地上,大声报出了他们的总脚步:三十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三步。
所有人都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欢呼,撤离工作的艰辛不言而喻,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撼。这一刻,每一步都代表着他们战胜了一切困难,也代表着他们的凝聚力和坚强。
《万里归途》通过对身体媒体的使用,自然而然地激发了受众的身份,并将身份转化成了国家想像,从而在无形中深化了中华民族的自觉,让这些历史在电影中重新获得了生命力,获得了新的价值。
世界想象:场域中的民族意识表达
《万里归途》以努米亚为背景,将各国的特色与要素融入到了撤离的过程中,从各个角度展示了各国的社会结构与文化,增加了故事的层次性,增加了读者的认同感,并产生了更多的民族联想。
从《万里归途》的表层构造来看,它体现了中国意象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下的冲撞和开放。
电影将中国的因素放置在一个陌生的背景下,与处于危险境地的外国使节和海外华侨产生了强烈的反差。破败的努米亚街巷,与温馨的中国街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宗达伟等人所过的努米亚地区,到处都是混乱、纷争和废墟,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年轻人和高楼大厦,正在聊天。
在努米亚的街道上,所有人都被吓得四分五裂,但在宗达威的领导下,所有的华侨都紧紧地抱成了一团。
他的出现给正在撤离的海外华侨们带来了新的希望与团结,他的外交角色同时也是一个民族权力的象征,同时也是一个民族形象与意愿在国外的扩展。
宗庆先和老婆陈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迪拜,外面的人群虽然在为他们燃放烟花迎接,但实际上却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和枪击。
这种与本地环境迥异的异国景观所产生的新鲜感,激发了观众对电影的兴和期望。电话将两个空间打通并联系在一起,两方完全不同的情况与处境,让两个空间之间的冲突与矛盾被无限地扩大。
在这种比较之下,观众自然而然地会对自己的和平生活产生一种爱与珍惜,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会对自己的国家有一种认同与对民族有一种归属感。
就其深层次的构造而言,《万里归途》以“归”为题材,从个体到社会再到国家,建构出一种由个体再到群体的想像,从而达到族群身份的目的。
影片的主线是“撤侨”,本质上则是“回归”。而对努米亚人来说,回国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渴望,也是他们寻找身份与了解的一种方式。
对于那些流亡海外的人,他们渴望回归自己所熟知的土地,重新得到国家的保护;海外华人团结合作,共渡难关,在回国的过程中,他们逐步实现了个人身份、民族属性和国家意识等多元的身份认同。
对于努米亚民众而言,瓦迪尔和哈桑都希望他们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为国家的和平与繁荣做出自己的贡献。
从中国与努米亚两个国家之间的交流与交锋,我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两个国家对于国家统一的共同愿望。
本片以“回归”为题材,将中美两国民众的境遇放在一个更为广阔的视界中进行比较,这既有助于电影的叙述深度,也有助于电影在世界范围内的推广,提高其在世界范围内的接受程度。
结语
在目前的新主流电影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一种自觉遵循的指导理念,而如何以高质量和高要求来实现这一目标,则是对电影市场的一次考验和一次挑战。
《万里归途》着眼于“人本性”,追求人物的刻画与叙述的感人,而非惊险的场景与精彩的故事情节,其在人物形象的刻画、身体媒介的使用、空间场域的表达以及陌生化的叙述上都有了创新与发展。
《万里归途》是在受众对个人身份的召唤下,响应受众对新时期主人公的期望,创设出一种特殊的群体叙述方式,从而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群体审美效应。
参考文献:
[1]齐格蒙特·鲍曼《共同体》欧阳景根,译
[2]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吴叡人,译
[3]马婷杨《英雄空间理论视野下当代中国的“反英雄”现象研究》
[4]马丁·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译